两人沉默的吃完饭,陆宴就去研究所上班了。
姜南懊恼的坐在沙发上,后悔自己又瞎说话,惹他不开心了。
但是还有几天就要体检了,她没有时间了。
要是到时候体检报告不合格,陆老太太会亲自把她赶走,找她家索要五百万的赔偿金。
到时候外婆要怎么办?
想起外婆,姜南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妈妈要推着外婆出去散步的时间。
就打电话给方芸,“妈,外婆呢?我想和外婆打个视频,好久没见她了。”
其实更想去医院看她,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怕外婆看出什么端倪。
听到她说要视频,方芸声音发虚,“打视频?好好的怎么想着要打视频了?”?
如此父母
姜南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能打视频吗?你不是和我说外婆做完手术以后身体康复的很好吗?还是你今天没去照顾外婆?”
方芸捂着手机,看了一眼陆家忙碌的后厨。
走到一处僻静的走廊那里。
开口道:“好啊,你外婆身体康复的可好了。她是我亲妈,我怎么能不好好照顾她呢?我刚才还给她擦身子的呢,刚把盆放下你就打电话了。”
“她睡着了,这几天总是醒醒睡睡的。你等她过几天好点了,我再给你打视频。”
姜南担忧道:“醒醒睡睡?找医生看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
方芸心虚道:“正常的术后反应,你不用太紧张了。”
说着,就岔开话题。
“对了,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听说柳婶被警察带走了,手表是她偷的,被大少爷查出来以后就直接报警处理了。这是真的吗?真是大少爷替我洗清嫌疑的?”
提到陆宴做的这件事,姜南心底就升起一丝暖意,“嗯,是他。”
确认以后,方芸立刻得意道:“这都是看着你的面子,还是我闺女有出息。”
“南南,你一定要把他拿住了。到时候你爸的那些债就不用愁了,咱们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一听到姜勇的债务问题,姜南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气得浑身发抖,“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替他还债?他把我卖了五十万还不够吗?”
说着,姜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妈,他到底欠了多少钱?不是说欠了三十万,拿二十万给外婆做手术,剩下的三十万给他还债的吗?”
“为什么我们家还有债要还?他是不是又去赌了?”
方芸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再去赌了。你爸还是心疼你的,看你现在这样了,不容易,他现在也在好好开车赚钱的。平时还去外面开滴滴呢。”
心疼?
姜勇要真的心疼她,当初就不会逼着她泡那种药!
而且,他现在在做什么赚钱?
姜南的火气一下上来了,“你说他去开滴滴赚钱了?他哪儿来的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居然有钱买车了?”
方芸讷道:“就,就陆家的车啊。陆家家大业大的,十几个司机负责好几辆车。你爸偶尔开出去一辆赚钱小钱,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陆家的车那么高级,你爸直接走高档网约车,赚的比普通司机还要多呢。”
姜南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了,“你们公器私用,还有脸了是吗?要是被发现,他会坐牢的他知道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只是拿陆家的车出去兼职吗?”
“说话!”
怒气上头,她忍不住吼了方芸一声。
方芸被吓到了,这才又吐出来一点,“平时也会偷偷把陆家的豪车拿出去出租。不过你放心,没人发现……”
“没人发现就能做吗?”
姜南愤怒的吼断她。
片刻,尽量让自己看冷静下来。
“把租出去的车收回来,以后也不要再用人家的车开滴滴了。否则我就去老太太那里揭发你们。”
“妈,好自为之吧。”
她无力的挂断电话,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沉默片刻,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妈和姜勇瞒了她这么多事,姜勇这样好吃懒做的人,都缺钱到偷车去开滴滴了,她家欠的钱会不会比她知道的还多?
多到,姜勇根本就舍不得分出一点钱给外婆做手术。
想起上次打电话时外婆虚弱的声音,还有这次方芸支支吾吾的语气。
姜南心口大震,立刻去换衣服,出门。
她必须去医院确定,外婆究竟有没有做完手术。
“李淑芳?我们住院部没有这个人的住院记录啊。”
姜南很快赶到医院,却得知医院连外婆的住院记录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着急的问前台的护士小姐,“怎么会没有呢,你再
看看呢,请你仔细看看好不好?应该是她女儿给她办的住院啊,前一阵子刚做完手术。”
前台的护士再次核对了一下身份证号和手机号,摇头,“确实没有。”
轰的一声,姜南心底一下塌了一块。
她知道方芸恋爱脑,姜勇把她们祖孙三代都害成这样了,她也舍不得离开他。
但是外婆可是她的亲妈啊,她怎么能这么对她?
外婆不在医院,会在哪儿?
姜南立刻离开医院,回她家那个又挤又小的出租屋。
“刚才那个女人和你问什么了?”
姜南前脚刚走,之前被学校开除的郭杰,就穿着一身白大褂,人模人样的走到前台小护士那里问道。?
不配为人
被学校开除以后,郭杰他爸就找关系,把他弄到市一院做主任了。
虽然比学校忙了一点,但是这儿的小护士都知情识趣的,比泡学生妹容易多了,他在这儿也算混的如鱼得水。
这个前台小护士,就是他众多“红颜知己”之一。
没想到下楼泡个妞,还能遇到姜南。
那个流奶不止的小骚货。
想起之前抱着姜南的触感,郭杰心里就直痒痒,立刻朝小护士打听。
小护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娇笑一声,问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那郭主任的机会来了啊,现在可是下手的好时机。”
郭杰得意的扬眉,问道:“这话怎么说?”
小护士答道:“她刚才来找我打听,有没有她外婆的住院记录。”
“我说没有的时候,她还很不相信,让我再确认一下,还让我查查她妈妈的身份证号。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什么不可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虽然身上穿着挺不错的,但是我猜她家里应该没什么钱。她妈舍不得给她外婆做手术,就骗了她吧。这种事我在医院见多了。”
原来是这样。
也是,陆宴就一个大学教授。这种穷鬼,怎么可能养得起女人?
原来是没钱啊。
郭杰看着姜南离开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讥诮,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姜南赶到家的时候,她外婆果然睡在客厅里。身上盖着的被子倒是干干净净的,但是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床边还摔了一个杯子。
应该是想喝水的时候没人帮忙,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外婆!”
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外婆就这样躺在破旧的沙发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姜南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的砸了下来,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哭着抱紧她。
老人家慢慢睁开苍老的眼睛,浑浊的目光转了一下,才认出她。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囡囡回来了啊。”
“别哭,外婆没事,没事啊。”
都已经病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姜南哭的声音发抖,也是气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姜勇也就算了,我妈她为什么也不管你,为什么啊!”
外婆可是她的亲妈啊,她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不管外婆了?
外婆看着她哭成泪人一样,十分心疼,费力的抬着手给她擦眼泪。
还在为方芸说话,“你妈日子苦,你别怪她。我这病也治不好了,多花这个钱做什么呢?”
“谁说治不好了,只要去医院,去医院就能治好。”
姜南找来厚衣服,给外婆穿上,红着眼睛道。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带你去做手术,之前医生说过,只要做了手术,外婆就会好了。”
她固执的要带外婆去医院。
无论老人家怎么推辞,她都不听。
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爱着她的人了,她不能失去她!
但是刚要把外婆扶起来的时候,姜勇从外面开门进来了。
他长得高大魁梧,很壮的体型。喝酒喝得脸都红了,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开门以后看到姜南回来了。
正在沙发前扶着那个老不死的,还用一脸怨恨的表情瞪着他。
他刚输了钱,心情不好。
现在被姜南这一瞪,火气立刻蹭蹭的往上冒。
怒骂道:“瞪你老子干什么?当上少奶奶了就t不把你爹放眼里了是吧?”
外婆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姜南见她睡着了,才敢站起来质问姜勇:“你从陆家拿的那五十万去哪儿了?”
“你当初说,要拿出二十万给外婆做手术的。为什么医院没有外婆的记录,为什么外婆现在会在家里病成这个样子!”
“连老人家的手术费都拿去赌,姜勇你还是不是人!”
“啪!”
姜南的话刚说完,姜勇就气得一巴掌
甩了上去。
怒骂:“你怎么和你亲爹说话的?d养不活的小白眼狼,没你爹你能去陆家享福?都快成少奶奶了,也不见你孝顺你爹几个钱,现在居然还敢来家里教育你爹了!”
姜南被他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反应过来以后,红着眼睛,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姜勇砸去。
“你有什么脸当我爹?把我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说是送我去陆家享福?你在陆家做了多少丢人的事情,是不是都指望我以后帮你善后?你有拿我当女儿看过吗?”
“外婆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把她的手术费拿去赌。姜勇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是回去看孩子了吗?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父亲家暴的阴影下,她怕姜勇,怕打雷。每到阴雨天打雷的时候,她总会觉得,下一秒姜勇的拳头就要落在她和妈妈身上了。
她就这样胆战心惊的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每天都过着这样水深火热,生死不如的日子。
这样痛苦的日子,她不能再过下去了,她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泥沼里!
现在,她不能再怕了。
她被姜勇害得前途尽毁,现在外婆都要被她害死了。
她不能再像妈妈那样懦弱了。
他们父女,今天必须做一个了结!
烟灰缸砸中了姜勇的头,很快就出了血。
姜勇没想到一向怕他的姜南,现在居然敢反抗自己了。
脾气也上来了,立刻上前按住她打,沙包大的拳头砸在她的脸上,恨不得把她打死。
边打边怒骂,“d你现在都敢打你老子了是吧?没教养的小畜生,连你爹都敢打了。今天敢打我,明天是不是还想杀了我啊!”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小畜生,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个小白眼狼,享福了也不记得拉你老子一把,让你老子t的在赌场低声下气的,被人瞧不起……”
姜勇骂骂咧咧的,将姜南按在地上打。
姜南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淤青。
她奋力躲避着,艰难的抓过旁边的小凳子,直接冲着姜勇的后脑勺砸下。
眼睛充血麻木,带着恨不得同归于尽的疯狂。
一起死吧!
怎么也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要强!
她的眼中满是恨意,凳子砸下去以后,姜勇身体一僵,目光呆滞一瞬,直接倒下了——
她杀人了吗?
从极端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以后,姜南双手颤抖,凳子摔在了地面上。
看着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姜勇,恐惧的往后缩了一下。
回神片刻,才小心翼翼去探他的鼻息。
发现他只是昏迷以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给方芸发去消息,【你老公被我打晕了,你回来看看他死没死。】
【以后外婆不用你管了。你以后就守着你的好老公好好过日子吧。】
发完消息以后,姜南眼眶酸涩。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这么冷、这么硬。
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将自己养大的妈妈。
发完消息以后,救护车也到了。
带着外婆去医院的路上,姜南紧紧握着手机,不知道要找谁借钱。
许念家里虽然是开火锅店的,但是是很小的夫妻店。她爸妈为了让她出国留学,几乎花完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她自己现在在国外读书,也是四处打工,省不得多花一分钱。
手术费至少要20万,许念一个人是拿不出来的。
她认识的,唯一能一次拿出二十万借给她的人,就只有那个人了。
姜南握着手机,看着通讯录上陆时的号码。
几次想按下去,手指都像僵住了一样,怎么都按不下去。
陆时是一个表面温润,内心尊贵观念很强的人。在他们最暧昧的时候,他也总是若即若离的,叫人拿不准他的态度。
一个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都能挂断电话的人,她没办法再信任他。
“那我要是看上了,阿宴你可以把她送给我吗?”
脑海里,很快又想起了今天早上陆时在电话里和陆宴说的话。
而且他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姜南有种预感。
如果她现在找陆时借钱,未来一定会付出比二十万还要昂贵的代价。
正衡量着,陆宴的电话打过来了。
声音清冷疏离,“我到家了,你怎么不在,出门买东西了吗?”
无论他们有过多亲密的接触,他和她之间都仿佛隔了一层一般。
尤其是隔着电话的时候,姜南就会觉得这个人离她好遥远。
她家的这些事,实在难以启齿。
沉默片刻,哑声道:“家里有点急事。”
“大少爷,我过两天回去可以吗?”
是回去看孩子了吗?
也是,当妈的哪儿舍得离开孩子那么多天。
听着电话那头姜南的声音,陆宴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心底g主任
陆宴挂了电话以后,给姜南转了两万块钱。
发了消息,【给孩子买点吃的。】
孩子?
姜南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陆宴眼中,她是一个孩子妈。
托姜勇的福,陆家早就传遍了她的谣言,说她下贱,宁愿辍学也要给野男人生孩子,生完以后还被人家抛弃了。
陆宴想必也听说了不少。
姜南忍着心底酸涩的情绪,将钱退了回去。
什么也没说。
不拿他的钱,是她最后的一点自尊了。
陆宴那头也没有再回她,聊天界面里安静的僵持着。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姜南还没想好去哪儿借钱的时候,白天见到的那个小护士过来告诉她。
“我们主任先替你垫付了医药费。”
姜南一愣,“主任?请问你们主任是?”
她根本就不认识大医院的医生啊,何况还是主任级别的。
小护士没回答,只是笑道:“先等你外婆的情况稳定了,到时候你再感谢我们主任不迟。”
现在还是救外婆要紧,姜南就没耽误时间。
和小护士感谢道:“你们主任真是个好人,你先替我谢谢他。等我外婆病情稳定了,看他方便,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给他写个借条。”
大医院的医生,应该不至于有骗子什么的。可能真是看她可怜,想帮她一下。
回头补个欠条,她尽快把钱还上就好了。
至于要怎么凑齐这笔钱,突破点还是在几天后陆宴的检查上。
那天老太太离开陆宴的公寓以后,丁婶又发消息提醒了她。
要是体检合格,老太太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奖金。要是不合格,她就得滚出陆家,赔偿五百万的违约金。
她赔不起违约金。
她需要钱。
不能再犹豫了。
哪怕陆宴会因此恨她,她也不能再犹豫了。
站在外婆的急救室外,脸上被姜勇打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姜南握紧手,心里有了决定。
【念念,你知道什么药能让一个男人迅速动情吗?】
两天后,外婆的病情终于稳定了。
姜南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两天,站起来给许念发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本就纤瘦的身材愈发消瘦了。
许念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南南,你要给你男神下药?这么猛的吗?你不怕他去告你啊。”
姜南忍着心底的酸涩,强颜欢笑,“应该不会吧,吃亏的是我。”
她胸前的红疹已经下去了,这两天吃了安医生给她配的药以后,那方面的欲望也降低了不少。
她要的不多,只要陆宴意乱情迷,吻她那里就好了。不会让他做到最后,污了他的清白。
许念那头好久没说话。
再开口时有些犹疑,“南南,你最近真没出什么事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怪怪的。”
“是不是因为陆时回国了,你想找个男人刺激他和你表白?”
“没有。”
提到陆时,姜南的声音冷静许多。
“而且陆时不是那种会受刺激,会冲动的人。他就算有点喜欢我,也不会承认。”
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就算是养子,也是京都首富家的养子。
他未来的妻子,必须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他的豪门大小姐。
所以,就算陆时曾经几次向她释放好感,心里其实一直很介意她的出身。否则他当年不会光是暧昧,连一个明确的态度都不给她。
当然,陆时心思重,这些话他是不会明说的。都是姜南在他出国的这两年,自己慢慢想明白的。
她不想再提陆时这个人,找许念咨询了一些有用的药以后,就去了医院附近的药店。
很多男人都需要这类的药物,所以也不难买。姜南很快就买了一种药效不错的,可以溶于水的品种。
刚走出药店,就收到了那个主任的消息。
因为他的微信名就是一个字母g。
所以姜南给他的备注是g主任。
g主任:【外婆的手术顺利吗?】
姜南立刻回过去:【很顺利,现在只需要住院观察。】
【谢谢您对我的帮助,你看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写好的借条给你。一星期内一定还上。】
g主任:【今天没时间,明天吧。】
【明晚我有个朋友回国,有个接风宴。你送借条的时候,顺便给我当个女伴怎么样?】
这种还钱以外的要求,让姜南感到不适。
但是要不是对方借钱给自己,外婆的手术根本做不成。
姜南再觉得不舒服,也只能忍下,答应道:“好。”
明天就是26号了,她快点把借条给这个主任。再回去找陆宴,让他吃自己的东西,应该来得及。
姜南握紧手里的药,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御色
【你好,我已经到御色了,请问你在哪里?】
御色是京都最大的夜场。
姜南身形单薄的站在这座娱乐城的门口,握紧手里的借条,感觉自己特别渺小。没事,我在呢
陆宴说话直接,语气淡漠。
沈彤一贯温柔浅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的痕迹。
那双漂亮的眼睛,满含悲伤的看着陆宴,问道:“阿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你知道的,我不爱廖琛。我只是感动,他爱了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放弃过。我珍惜他这份友谊,我不想失去你以后,再失去他,所以我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沈彤的眼泪就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把这张精致清纯的小脸衬得愈发楚楚可怜。
但是陆宴始终没有抬头多看她一眼。
他在等姜南的消息。
她已经离家好几天了,就算舍不得孩子,也该发消息和他说一声吧。
她是不是不想回他家做保姆了?
看着毫无音讯的聊天框,陆宴这几天已经不自觉的,反复看了好多次了,始终都空荡荡的,没有一条新消息。
陆宴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陆时则是坐在沙发上品酒,余光关注着沈彤和陆宴的对话。
觉得有点无聊,温润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刚才闹事的那边,突然爆发一阵惊呼。
“天了!这女人疯了吧,价钱没谈好也不至于把老板打成这样啊。”
好像是刚才闹事的那对男女,女的被按在沙发上以后,用酒瓶给男的开瓢了。
陆宴淡漠的看过去一眼,却在想要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看到了熟悉的瘦弱身影。
是姜南!
怎么会是姜南!
发现当事人是姜南以后,陆宴瞳孔微缩,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陆时也是目光一震,起身跟上。
这两兄弟怎么了,和那边闹事的两个人认识吗?
沈彤心底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女人的直觉,让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前几天陆家的一个佣人,找她说的那些话。
说是陆家来了一个叫姜南的保姆,现在在陆宴身边贴身伺候着。还说她在和陆宴谈恋爱,陆宴喜欢到离不开她,就连老太太也要让她几分面子……
姜南被郭杰拖去沙发上以后,郭杰就开始扒她的衣服,一口一个贱人的骂她。
周围沙发上,也有很多正在嬉闹调情的男女。有几个男人,怀里已经抱着女人了,眼睛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姜南看。
姜南不堪受辱,在挣扎中就握住桌上的酒瓶,给郭杰开了瓢。
头上挨了重重一记,郭杰被打得头晕脑胀的,脾气也一下上来了。
一把扯过姜南的头发,就要把她往下按,“d贱人,惯得你是不是?拿了我二十万,还想一点活儿都不干?天底下哪儿来这么好的事!”
姜南被他拽的头皮发麻,脸上已经被打出淤青了,心底无比绝望。
难道她今天就要折在郭杰这样的人渣手中了吗?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或者和郭杰是一丘之貉的人,姜南觉得自己今天要完了。
但是在她彻底绝望,以为没人能帮自己的时候。
头上骤然一松,钳制她的郭杰突然被人一拳打倒。
是大少爷,大少爷居然来了!
姜南劫后余生的抬头,看到陆宴出现的那一瞬间,眼眶骤然一湿,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金碧辉煌的夜场大厅,富贵云集,没有人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死活。
只有陆宴在意,只有他,愿意对身在泥潭中的她伸出手。
姜南一身狼狈的倒在昂贵的地毯上,看着陆宴把郭杰按在地上,几乎是往死里打的。
眼看要出人命了,她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住陆宴。
“大少爷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拉不住,就从他身后死死抱住他。
“我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你别再打了,为这种人坐牢,不值得。”
郭杰死不足惜,但是不能连累陆宴!
柔软瘦弱的身子在身后将自己牢牢抱住,陆宴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渐渐松了手。
“没事了,没事,我在呢。”
他渐渐停手,把颤抖的姜南抱在怀里安抚。
姜南也十分依赖的紧紧抱住他。
陆时冷眼看着,垂在两侧的手指渐渐收紧。
沈彤温柔的目光微暗,看到姜南衣前的水渍以后,惊
讶的叫了一声。
“啊,那是什么啊?阿宴,这位小姐是不是受伤了啊,衣服怎么湿掉的,是流血了吗?”
这话一出,现场几十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落在姜南前面的位置。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郭杰,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看了陆宴一眼,冷笑,“那不是血,是……。小贱人嘴上不答应,身体很诚实啊哈哈哈。”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姜南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