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姿势,躺得更舒服些,说:“你搞不懂青春期的孩子……这个年龄的事情。”
在两个男生家长和解之后,蒋歆薇去他的办公室,对他说对不起。严修说她不用道歉,因为这事情不是她的错。
蒋歆薇看着他,说:“严老师,他们我谁都不喜欢。我喜欢你。”
严修立刻起身,打开办公室门,然后淡定地说:“我很高兴你喜欢我这个老师,被学生喜欢是一个老师最大的骄傲了。”
他没给蒋歆薇任何机会,很快离开办公室回家了。
端午放假时候,十五中的老同学办了同窗会。从前严修很少去,他错过很多年同窗会了。钟唯期更是从高中毕业后一次都没去过。
严修本来不想去的,但钟唯期想去。
“我们一起去吧,找找当年的感觉。”他兴致勃勃。
严修说:“我们又不是老夫老妻,找什么感觉?”
他们不好定义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长期床伴?情侣?似乎都说不清。但钟唯期坚持想去,严修也就随了他。
二十多个老同学一起吃了饭,看到严修和钟唯期一起来,有女同学笑着说:“这不是班长和学委吗!你们又凑在一起了。”
严修不可置信,看着钟唯期,问:“我们是班长和学委吗?”
钟唯期哈哈大笑起来,他第一次这样大笑,好像看个傻子一样。
“严老师,你到底遗失了多少记忆啊!”
大家说起了许多旧事。钟唯期一直微笑听着,有男同学来给他敬酒,他会说自己的病,众人一阵唏嘘,说班上已经走了两个同学了,要钟唯期多保重。也有女同学悄悄告诉严修,当初班上有多少女生都喜欢他们两个,但他们两个人都是一心学习,不谈恋爱。
吃过了饭,大家去十五中逛了逛。
十五中虽然并给了别的学校,但老校区那块地方还在。旧校舍基本拆完了,只留了两栋老楼,正巧是当初他们用过的教学楼,墙壁爬山虎密密麻麻,柔软厚实得如同动物的皮毛。
“真有意思,”钟唯期说,“我毕业的时候,曾经发誓,我再也不会回来。结果人一病,只能回来,虽然连亲人都没几个了。”
严修与他一起顺着操场走过,走到破旧的篮球场边。不知不觉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僻静处说话。
他说:“你很不甘吧。”
钟唯期说:“你知道什么是不甘?我睡过一个钻石级别的人物,我以为他很喜欢我。结果人家把我甩了,转头找了个明星,还把他捧得红得发紫。这个,叫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