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再一次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贺谦呢?” 沈遇一愣,不是张淼淼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扯到贺谦身上?而且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贺导,危! 周瑾生抓住沈遇的脚踝,枪茧擦过皮肤,他盯着沈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侧脸:“沈遇,我一直很不解,你为什么投入这么多精力给贺谦的电影,甚至还,亲身参与拍摄?” “因为——” 沈遇一顿。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很、难、解、释。 面对周瑾生的质问,沈遇企图蒙混过关:“我很看好这部电影,参与拍摄也只是为了多点讨论的热度——” 周瑾生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往前一扳,逼迫沈遇和他对视:“为什么看好这部电影?” 沈遇答不出来,周瑾生眸色一深:“因为,贺谦?” 贺导,危! 沈遇,更危! “因为——” 双腿被抓在空中,腿部贴着西装面料,紧贴在周瑾生guntang紧绷的结实肌rou上,在热源的传递中,血液通过重力涌向大脑。 沈遇大脑飞速运转,他瞬间抓住什么,微微垂下眼皮,声音高高扬起,然后低低落下: “……这像是我们的故事。” 周瑾生眉头一皱,他比谁都清楚沈遇胡说八道的本事和迷惑人的技巧,自然不会信他说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看到沈遇的神情,心却像是龟裂一般一寸寸裂开。 周瑾生松开沈遇的脚腕,沉默着起身,死死锁上后车门,连带着沈遇反应过来后那句恼羞成怒的“艹,你倒是给我松开”的怒骂也一并冷漠无情地关了回去。 周瑾生整理好袖口,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可心上的裂痕却怎么也抚平不了。 男人低垂着头,只听“喀嚓”一声,指尖火星闪烁,他点燃一支烟。 灯光下变成青绿色的烟雾在空气里寂寥而残酷地上升,模糊了周瑾生的面部轮廓,只看得见紧绷着的下颚线。 张淼淼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子,脑子还有些迷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靠在车身上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来一眼,那一眼并不如何分明,却像是两处深渊绝地一样,把一切生灵与黑暗都吞噬其中。 她不认得这个人,但对危险的天然感知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或许她所认识的最厉害的大人物,都得在这个人面前俯首称臣。 危险的、漠视一切的、位高权重的男人。 张淼淼醉意瞬间清醒了七分,感觉就像是掉入了冰窖一样,整个身体都在一阵阵泛着冰冷的寒气。 男人看着她,启唇。 没有声音,只是口型。 一字一字,宣誓主权。 他、是、我、的。 一支烟从点燃,到燃烧,再到熄灭,不过短短五分钟,男人最后看她一眼,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黑色豪车像是一只离弦之箭迸射进马路,随着它的离开,十几辆一模一样潜藏在黑暗中的汽车跟随着一起,刹那间融入城市的钢铁骨rou中,变成这片霓虹闪烁,无边璀璨里的一部分。 “哐当——” 终于从那迫人的窒息中得以呼吸,张淼淼心下一松,胖乎乎的酒瓶子从手中脱落,碎了一地玻璃渣。 张淼淼手心黏腻湿热,全是汗,她后背寒毛全部竖立起来,顿时一阵恐惧与后怕,她简直欲哭无泪。 mama呀,她是看上什么不能看上的男人了吗? 但是—— 果然不是她魅力不足的问题,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沈遇:没钱,拒绝瑟瑟! 周瑾生(优雅点烟):你的意思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第28章 小周山的地灯在下午六点准时亮起,夜色愈浓,地灯便愈发明亮。 天上银河倒悬,星星从广阔的夜空坠落到人间,暮色四合,无尽的夜色像云雾一样蔓延,包裹着小周山。 手上的镣铐传来冰冷的触感。 沈遇知道挣不脱,最后选择沉默地坐在阴影里积攒力气,他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车窗外。 十几辆几乎一样的黑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前边两辆,左边四辆,右边五辆,后视镜里还跟着几辆,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国家领导人。 这架势,倒也不必如此严肃,一人一统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算能挣脱身后的镣铐,沈遇估计也是插翅难飞。 沈遇:【……也是坐上大佬亲自开的车了。】 豪车顺着小周山一路往上,却不是前往周公馆的路。 中途周瑾生接通宋时打过来的电话:“有事?” 周瑾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喜怒不定,才是令一众下属最害怕的,身为周瑾生的特助,宋时坐在紧随其后的一辆汽车内,盯着前面的车。 他前段时间刚去非洲那边处理完一起军_火交易,没想到刚回来就赶上刺激的。 周瑾生的车速越来越快,简直是不要命的程度,快得几乎都要晃出残影。 即使知道自家boss现在心情不好,宋时也只能顶着压力,低声询问道:“boss,今晚郑家有一场晚宴需要您参加。” 宋时顿了顿,声音有些迟疑:“您……还去吗?” 周瑾生沉默片刻,反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为什么不去?” 这是要去的意思,毕竟是郑家的晚宴,不谈私交,郑氏可是他们疏通黑白两道的一大助力。 终于找回boss熟悉的任务下达节奏,宋时点点头,表示明白:“明白,boss,需要带沈先生回周公馆吗?” “不用。”周瑾生的嗓音沙哑磁沉。 “他是我这场晚会的女伴,不是吗?” 车内包括宋时在内的一众保镖下属瞬间沉默了,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用惊恐来形容—— 戴着手铐……参加晚宴的女伴,吗? 黑色车身顺着山路驶入思华园,一路深入,一栋灯火通明的庄园在眼前显露出轮廓,庄园恢宏奢华的大门前,来往男女乘坐山顶的摆渡车到达庄园门口,皆衣着非凡。 小周山山脚进出口强制限行,当天根据需求,只有特定的车牌号才可列入进出系统中,其余人员只能乘坐轮船到青水湾附近,乘坐上行索道进入山顶,再通过摆渡车前来赴宴。 来的多是上京城各个领域的一众名流,各大媒体也纷纷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期待着能从这难得一遇的小周山晚宴里挖出猛料。 一众人举着相机,把庄园门口团团围住,中间留出一条通往庄园的路。 两侧地灯明亮,这次也有不少明星受邀,闪光灯连绵不绝,把每一张生动的面容定格在瞬间,整个画面不亚于走红毯。 黑色的车身爬上坡,停在庄园门口。 闪光灯瞬间都静止一下。 无他,整个上京城,能自由出入思华园的无非周迟郑俞四家。 自从俞家倒台,则只剩下周迟郑三家,这又是郑氏的晚宴,这么晚绝不可能是郑氏自己,而刚才迟显礼刚代表迟老爷子入场。 这剩下的一位,自然不言而喻。 周氏素来神秘,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cao纵着整个上京的风云变化,谁都想挖一点八卦出来,不过周氏低调,消息本来就难挖,就算挖出点什么,也得看敢不敢发。 今天,这么高调? 搞新闻的本来敏锐度高,蛛丝马迹的线索都能成为通向真相的大道,一众人呼吸不由变得急促热烈起来,不动声色暗暗较劲挤到前面,举起镜头,企图能拍下一手照片。 明明现在是夜晚,在一众闪烁的灯光里,却比白昼还刺眼。 沈遇怎么还不明白周瑾生的意思,他手腕发力,挣挣镣铐,自然是徒劳。 周瑾生下了车,数不尽的灯光在他身后汇聚,勾勒出浓墨重彩的颜色。 周瑾生眯眼,打开车门,在闪光灯还没打进来的瞬间,就进到后座,将车门关上。 沈遇衣裳半解,雪白的衬衫滑到肩头两侧,沉默地坐在阴影处。 冷白色的手腕被绸质的黑色领带捆绑在一起,被镣铐铐在座位上。 他被铐得久了,神情有些恹恹,凌乱的衬衫朝两边敞开,矫健流畅的乳白色肌rou像是艺术品,中间微微红肿着凸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察觉到周瑾生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沈遇微微掀起眼皮,嘴巴里蹦出冷硬的一个字:“滚——” 周瑾生俯身进车内,宽阔结实的高大身躯遮挡住所有企图窥视进来的灯光,浓重的气息与guntang的温度涌入,把沈遇包裹。 他伸出手,一颗一颗把沈遇的衬衫扣子扣好,连最上面那一颗也不放过。 周瑾生知道他注重形象,又用手一寸寸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衫擦过胸前,刺得沈遇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由瞪向周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