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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 / 2)

等到托尼下到楼下,那名引人注目的调酒师已然被围成了一个圈。

大家都七嘴八舌,他只是偶尔搭理一两句。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地向他搭话。

托尼又收住了脚步,原本莫名热切起来的心慢慢放缓。

他看着一名男士递出了自己的雪茄,调酒师也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或多或少地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纽约市富翁。

“他看上去还不错,不是吗?”另一位男人凑了上来,身上带着还没散的烟味和香水味,搭话的样子也掩盖不住那小心翼翼的讨好。

托尼皱了皱眉,“我想你需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巴来作为尊重他人的第一步。”

男人只是为自己和大名鼎鼎的托尼·史塔克说上话了而沾沾自喜着。

宋程在前面的吧台快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微笑。

这边的女士需要一杯莫吉托,结果递过去的时候指尖暧昧地滑过自己的手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男士就急不可耐地在工作台的垫子下塞了一张五星级酒店的房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明嘲暗讽起来,宋程默默地给自己洗了个手。

就在这时,摆脱掉那名看不懂脸色的男人,托尼顺走了旁边使者托盘上的一杯不知装了什么的饮品,故作随意地走了过来。

“嘿,这位万人迷先生。”他冲宋程打了个响指,“请给我来一杯酒。”

熙熙攘攘的人群先是沉默了一秒,又窃窃私语起来,再后面便逐渐散去了。

他们并不认为托尼在场的时候能够成功地跟宋程搭上关系。

终于少人了,宋程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那些似笑非笑、语气无比热情的人实在是让他有点应付不过来。

想到着,又偷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托尼,结果正好跟他打量的眼神碰上。

他并没有喝上一口先前拿的饮品,只是时不时晃一下,表面散漫,却盯牢了宋程,里面写满了探究。

宋程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似地拿出冰柜里的冰块。

敞开的技能栏上只有光零零的一个“调酒之神附身”,那是他花费系统无偿赠送的实体技能补充。

点亮技能后,宋程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操控了一样,但只要挣扎还是可以脱离这种状态的。

新奇的体验。

雪克壶中已经放好了冰块,倒入盎司杯里的杜松子加汤力水。

适当的柠檬汁,和为了增添口感的苏打水。

流畅的手法和颇有节奏感的摇晃手法,最后再加上一片新鲜的柠檬片。

一杯很难出错的酒。托尼挑挑眉,接下那杯调制好的鸡尾酒。

尽管他基本只喝烈性基酒,但是在入口的第一秒就被那完美的口感惊艳到。

“很不错。”托尼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又接着几口喝完马提尼杯里的酒。

对于这种难得的夸奖,宋程只是微笑着,一边擦着吧台上刚洗好的杯子一边表示了感谢。

晚宴此时接近尾声,不少人专程过来跟托尼道别。

不过说到后面,眼睛又黏到了身后的宋程上。

宋程只顾着低头揉着自己酸涩的手腕,回想着今晚到底摇了多少次雪克壶。

托尼不动声色地应付着这些人客套话,故意遮挡住他们若有若无的视线。

散场了,原本热闹非常的会场蓦然冷清下来,宋程做着最后的工作。

眼前的调酒师先生身形清俊挺拔,原本露出了一星半点的肌肤,又被一丝不苟地扣了回去。

伴随着移动,托尼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上。

冲刷掉洗手液,他的手还沾着水珠,骨节明晰,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

“你可以考虑来当我们的专属调酒师。”不经意的话脱口而出,却让托尼的手指无意识摩梭了一下手中冰凉的马提尼杯。

就连宋程也没料到橄榄枝抛得这么快,楞了一瞬。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

他答应得很快,偏头问出后半句的反问。

托尼听见这坦率的回答,低声笑了起来,然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眉眼间刻满了自信与张扬。

佩珀·波茨,身为托尼重要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都需要由她经手,包括私事。

作为托尼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之一,进入大厦内部并不需要认证,贾维斯直接让她进来了。

昨晚的宴会经过媒体的大肆宣扬,佩珀很了解托尼的做事风格,早上的会议缺席多半跟这有关系。

走廊外的高跟鞋哒哒声由远处传来,此时的托尼只是皱起了眉。

佩珀则是心不在焉地想这次的对象会是谁,最近风头正盛的某位女星?还是身穿高奢定制礼服的模特?

与此同时,她已经安排好了楼下的司机,手里还不忘提着两件女士均码衣物,并且

还贴心地干洗和熨烫过。

伴随着轻柔缓慢的起床音乐,贾维斯开启了天气预报功能。

“早上好,史塔克先生。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分,纽约市的天气是78华氏度,日光充足,很适合海上冲浪和游艇活动,出门请注意防晒。”

快要把昨夜记忆抛之脑后的托尼只能揉着脑袋,半支起身面对来势汹汹的佩珀。

却不料此时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宋程起得还早一点,在贾维斯的建议下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出来,就看见托尼和佩珀两人大眼瞪小眼。

对自家老板性取向一直坚信不疑的佩珀愣神了半刻,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

“不是……!”下意识想要狡辩些什么的托尼急得马上从床上蹦起来。

该死的,这个时候他又偏偏回想起跟宋程相谈甚欢的场面,他们在吧台喝了一杯又一杯。

本以为自己能够千杯不醉的托尼最后还是被宋程抬回去的。

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

情场浪子心虚地瞥了一眼还不在状态的宋程,心想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毕竟昨晚的流程他可太熟悉了,不然佩珀又怎么会这么自然地替他处理好后续。

不知两人几个眼神就传递了不少信息的宋程默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一些刻入基因里的习惯。

还顺手拿走了佩珀手上的那两件衣服,放在了沙发上。

最后三人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佩珀先是喝了一口,再提醒托尼今早他错过的会议。

“会议内容我已经发给你了,晚点史蒂夫他们要来。”

她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贾维斯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已收到工作邮件。”

托尼基本没喝过热水,向来贯彻着noiolife的原则,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并没有顺着工作的话题谈论下去。

而是扭头对贾维斯吩咐:“让哈皮带一套男士换洗衣物过来。”

“好的。”

宋程把喝完水的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非常感谢,史塔克先生。”

“不用,”托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眯着眼大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叫我托尼就好。”

一般来说,流程是佩珀带着女士由司机接送,离开这里,等托尼酒醒并且实验结束之后,敷衍了事地去斯塔克工业集团,处理掉那些需要本人签署的文件。

可现在的情况是宋程和佩珀相谈甚欢,徒留托尼一人幼稚地指挥笨笨在原地转圈。

“嘿!我才是主角好吗!”

忽略掉原处蹦跶着的托尼,佩珀面带完美微笑跟宋程聊着昨晚的情况。

“抱歉,但我还是需要问一下你和托尼昨晚……”她自己也认为有些尴尬,只能转移开视线,“有发生那些事吗?你懂的,如果情况属实,我需要考虑开展别的收尾措施。”

尽管这问得很委婉,宋程还是反应过来了。

“不,这当然没有。”

宋程哭笑不得地回答。

佩珀松了口气,开了个调皮的玩笑,“现在我的心情可不像坐过山车那样了。”

两人相视一笑。

长时间没得到关注的托尼彻底坐不住了,他不满地在他们中间挥舞着手臂,试图打破这层不存在的隔膜。

“别闹了,托尼。”佩珀难得感受到照顾熊孩子一样的无可奈何。

跟在托尼后面的笨笨姗姗来迟,只是它还不能精准地控制好自己的机械臂,模仿着托尼的动作时非常不小心地攻击到了自己面前的主人。

猛地被这一击砸中的托尼咬牙切齿:“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捐给麻省理工学院!”

笨笨自知做错了事,委屈巴巴地垂下机械臂。

在一旁看戏的宋程没忍住笑出声,佩珀简直快要把丢人现眼四字刻在脸上了。

哈皮接到电话前还在呼呼大睡,直到专属于托尼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才急忙爬起来接通。

电话那头是贾维斯拜托他来的时候带上一套换洗衣物,还着重说明了需要男士的。

于是哈皮还没反应过来就应下了,直到快到了大厦门口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望着放在副驾驶上的那袋男装。

佩珀早就等候多时,见到车来了,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哈皮还没从自己紊乱的精神世界里抽离出来,顿时被这敲声吓得一激灵。

所幸只是佩珀,哈皮递过去衣物,犹豫着开了口:

“怎么这次……”

佩珀并未说话,只是回了个少管闲事的眼神。

未问尽的语言语又被吞了回去,哈皮只好讪讪闭上嘴。

他跟着托尼这么久了,自然是明白有的事情还是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

拿到了衣服的佩珀并没有让他开走,而是让他多等一会儿。

于是哈皮将车窗调低了些,倚靠在驾驶座上开始了等待。

终于能换上衣服的宋程礼貌地向佩珀道过谢后,松了一口气似地脱掉浴袍。

他还是不习惯有钱人做派的浴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宋程离开房间后,佩珀迅速回到了工作状态。

“弗瑞先生那边想找个时间开个会议,我对过日程表了,前几天就跟你说过会议定在今天上午了。”

贾维斯还非常贴心地放出日程表安排,时间节点正卡在没多久后。

托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地点在哪?”

佩珀小姐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

“那不是更好,”托尼重新拿了个杯子,熟练地从身后的酒柜里选择了一瓶昂贵的威士忌,“……我反而不需要出门了。”

看着托尼还穿着昨晚没换洗的衣服就急着喝酒,佩珀只觉得不忍直视,干脆低下头眼不见心不烦。

同时还在心中默念这是老板不可以揍他。

带着醇香酒味的琥珀色液体被缓慢地倾倒在玻璃杯里。

正当托尼准备好好品尝这其中的美味时,杯子却从他眼中腾空而起。

原来是宋程站在他身后拿走了那杯美酒,“我想现在还没到喝酒的时候吧?”

托尼扭过头,正巧对上他调侃的眼神。

跟穿上燕尾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宋程反而有种家居的感觉,莫名让人联想到毛绒绒软乎乎的地毯。

本就稍长的头发沾染上浴室的湿气,发尾处便微微卷起,再搭配上亮晶晶的眼神,好像是哪家的泰迪熊玩偶变成了人类。

莫名其妙的,托尼败下阵来,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于是只能闷声地头扭回去,泄愤般一口气喝光了先前宋程倒给他的白开水。

旁边的佩珀看见了全程,惊讶似的挑高了眉毛。

据她所知,托尼这个半酗酒的天才从来不会对拿走他到手的美酒的人和颜悦色过。

现在这个场面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为了防止托尼又翻出来,宋程把手头上的杯子专程放到了柜子高处。

结果回过身的时候对上了托尼无语又幽怨的眼神,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

只是这声道歉还饱含笑意,诚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佩珀看够了热闹,手腕处的智能手表微微震动,提醒了她。

“好了。”她拍了拍手,“接下来请宋先生跟我来。”

托尼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想身为斯塔克工业集团的掌权人是会好好处理接下来的公务,是吧?”佩珀咬牙切齿地把重音放在了最后两个字的反问上,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既然佩珀都这么说了,托尼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

两人并排走到了电梯处,在等待电梯上升的时候,佩珀开口了:“宋先生,关于……”

话还没说完,宋程难得地打断了她。

“叫我宋程就好。”

闻言,佩珀不由得抬眸望着身侧的宋程,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温和二字的东方男性。

或许是她多虑了,宋程这件事真是个巧合也说不定。佩珀这样暗暗想着,却没有轻易地定下结论。

只是关于他的警惕心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了。

“好的,宋程。”佩珀后面连名带姓的语气不太自然,但也接着说下去了,“昨晚托尼说的职位聘请那件事,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讨论下具体薪资待遇,随后我会发份员工合同给你,方便给我你的邮箱吗?”

与此同时,左边的电梯已经到了,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当然可以。”宋程伸手稳当地挡住了电梯门,示意佩珀先进。

就在两人都进入到电梯后不久,右边的电梯也上来了。

同样伴随着脆响,电梯里走出满满当当好几人。

被拽来开会的克林顿打了好几个哈欠,余光瞥见彼得皱起眉。

“怎么了?睡衣派对男孩?”

面对鹰眼的打趣,彼得捂住了脸,这个被托尼乱喊的绰号已经进化到复联全员都这么喊他了。

“……不,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对劲。”

全员都低估了蜘蛛侠的直觉,听见他这么说,谈笑间把话题岔了出去。

殊不知宋程在电梯内看似云淡风轻地跟佩珀聊天,实则正盯着系统地图上闪耀着红光的五个点。

正好错开,没对上。

宋程摁掉地图右上角的叉,换成了召唤页面。

即使佩珀还在忌惮他突兀的出现,但难得碰到这种全成员都在的时刻,不搞事都难。

是时候让知名度再上一层楼了。

即使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哈皮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就在他注意力全放在哈欠上时,佩珀已

经和宋程走出了大厦。

门口的保安向佩珀问好,她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宋程一路上并没有各种好奇地东张西望,这让佩珀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外面停着的商务车是哈皮,你可以先让他带你回去收拾好行李,至于住所……”

佩珀重新低下头在贴着防窥膜的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再抬起头解释。

“我已经联系好了附近的房屋,贾维斯跟房主沟通好了,联系方式稍后他会发送到你的邮箱里。”

她话音刚落,宋程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正好是他新的地址和房主联系方式。

莫不是贾维斯直接把这个地方买下来了吧?

这样想着,宋程发现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高效率。”回过神,他冲佩珀扬了扬还未熄屏的手机。

佩珀对这种像是朋友社交距离的玩笑也只是一笑而过。

伴随着她富有节奏的哒哒高跟鞋声,接下来嘱咐的搬家事宜和后续的合同联系都被解决掉了。

宋程表面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应一声以示回应。

实则在惊叹佩珀超越常人的办事能力和缜密的逻辑能力。

两人谈话间不知不觉到了车门外,佩珀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结实的车窗,发出沉闷的叩声。

看来还是加厚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防弹隔音玻璃。

他又快速地用余光略过这辆明显是商务车型的奥迪。

等到里面的哈皮给车把解锁后,宋程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并没有马上关掉车门。

反而郑重地对着即将离开的佩珀说道:

“谢谢你,佩珀,再见,期待与你的下次相见。”

佩珀则是楞了半秒,扬起不那么公式化的微笑,对他摇了摇手。

“再见,宋程,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道别好之后,哈皮自觉隐晦地在后视镜瞄了一眼宋程,这个在他眼里十足陌生的东方人。

宋程并不热衷于各种人进行毫无意义的社交,在意识到哈皮对他的出现抱有较强的警惕之后,他就把头靠在窗边,佯装已经疲倦到需要小憩的样子。

哈皮需要先把他送回皇后区,再等他收拾好物什,后面送回新地址。

这一来一回,估计需要不少时间。

宋程默默盘算了一下,庆幸自己的东西不多,不然光是收拾就要浪费更多时间。

哈皮仍旧是沉默地开着车,视线也从后视镜收了回去。

他正在尽自己所能忽略和不去打扰后座上的宋程。

闭起了眼睛的宋程却在悄悄操控着系统。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开会,而自己正在车里,哈皮也能为他做不在场证据。

既然如此……

沉睡了许久的塞西莉再度被唤醒,她不急不忙地扭动着头颅,直至发出咔咔的脆响。

“真是的,过了这么久才让我出来。”一句轻飘飘的埋怨过后,全白的瞳孔直直刺向宋程标着记忆点的那幢大厦。

塞西莉双手夸张状地张开,似乎在拥抱这个美妙而脆弱的星球。

“开始毁灭吧!我的孩子们!”

上次那批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虫族们逐渐衍生出智慧,在听见母体的呼唤之后,纷纷发出嘶吼般的欢呼。

在无数阴暗的角落里爬出了健硕了不少的虫族大军。

它们与先前相比,身上也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盔甲,就连尖锐的刀类也无法捅穿。

最为可怕的是,它们已然拥有了团队意识,不再是没有策略的横冲直撞。

不远处的复仇者大厦,大家都还在研究着上次塞西莉和弗林的谈话。

在战场上没时间分析太多,而派对后好不容易找到节点能够一起讨论细节。

就在托尼阴阳怪气史蒂夫的时候,娜塔莎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布鲁斯略显局促地擦掉了托尼为表抗议在白板上写出一个大大的shit。

彼得的蜘蛛感应派上了用场,那迅速竖起的汗毛无不在提醒着他有大事发生了。

于是他把头扭向窗外,在认清了路边的影子不是人类的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人注意到彼得的不对劲,他只好自己开口提醒:

“嘿,先停下,我觉得外面有问题……”

已经不想和托尼胡搅蛮缠的史蒂夫率先走到了彼得旁,极短的辨别时间过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美国队长快步拿起放在桌上的盾牌,艾德曼合金发出极促极响的鸣声,像是战斗前吹起的号角。

远处如何的兵荒马乱,对于车里的两人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哈皮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这里的路况比曼哈顿的还要复杂,甚至出现过多次路人横穿马路的情况。

幸好刹车及时,哈皮还没来得及把头伸出车窗说什么,那些嚣张的路人就骂骂咧咧地竖起了中指

一看就是来自富人区的哈皮在这里可谓是受尽了刁难,旁边的老车也总是会想方设法别他开得好好的车道。

考虑到宋程还在后座睡着,哈皮连喇叭也不摁,硬生生忍了一路。

按照佩珀给的地址,哈皮在各种小巷里拐弯到起飞,终于勉强在那幢破烂的楼前停了车。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宋程时,宋程“碰巧”自己醒来了。

宋程的面容还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清醒的懵,先是缓缓看了一圈停车的环境后才反应过来。

“我现在上去收拾,麻烦你稍等我一下,哈皮先生。”

哈皮听见他这么说连连摇头,“没事的,我就在下面等着,不急。”

咔哒一声,车门解锁。

宋程和哈皮就这样客套着,走出了车,进入到楼层里。

一走进去就能察觉到阴影处有人的视线在不断地扫射过来,好像在试探先前的他与现在有什么不同。

宋程脸色未变,脚步不停地迈上楼梯。

失去了时机的人只得用打火机点燃不知道叼了多久的烟,顿时烟雾漫起。

回到久违的门口,宋程反而看不出有什么轻松之意。

原因是遮挡住大门的盆栽被动过了。

虽然挪动的角度很小,但他还是发现了。

盆栽的底座下压着房门的钥匙,很显然那名小贼没有发现,他只是单纯地挪动了碍事的盆栽后想要撬门而入。

毕竟这里的住户已经消失了两天,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放在这里,多数都是有去无回的了。

这个时候选择撬门的,就是密切关注自己的行踪,留意着日子想要进来捡漏的。

想到这,他忍住自己别把脸扭到隔壁从未露过面的邻居门口。

哪怕他之前怀疑过那名所谓的邻居是个死人,现在看来,他不仅活着,还有胆子对别人的屋子动手动脚。

宋程先前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意外的发生,出门前先让弗林在里面施了个牢固房门的咒语。

来人只会铩羽而归。

弯下腰拿出藏在底下的钥匙,咯吱作响的门维护好了自己的工作职责。

没有人气的屋子充斥着霉味,始终无法拧紧的水龙头偶尔嘀嗒下水珠。

宋程环视了一圈确定没发生异样才谨慎地拉开房门。

里面赫然伫立着弗林。

他似乎只是在闭眼小憩,下一秒就能狠狠刺伤来访者。

啪。一个轻巧的响指。

弗林睁开了眼,好奇似地盯着面前的宋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左手,再举起右手,动作做起来竟然分毫不差,整齐划一到像是在照镜子。

“有趣,同步率这么丝滑。”宋程呢喃了一句,点开卡牌,才发现契合度悄悄地从25%上升到了30%。

顺眼瞥了眼旁边的塞西莉,她由于处在使用状态,进度条还显示正在加载。

说实话,把自己的意识均等分为三份,这种行为可谓是太过……诡异了。

宋程甚至还能闻到远处塞西莉处在高楼之上,上空直升机燃烧的机油味。

以及这里近在咫尺,腐败的老屋时不时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这些夹杂在一起,宋程忍不住摇了摇头,却发现自己的举动比往常迟钝了稍稍。

或许这就是把自我意识分太多出去的坏处?

脑袋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宋程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却不停。

有了弗林的加入,宋程理直气壮地操控着魔法杖让重物进行自我打包和堆叠,这样就省下了不少事。

琐碎的事情就让本体去弄。

狭窄的空间内两人背对着背,浑然形成了相互信任的局面。

原本在楼下等待的哈皮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最后还是决定上楼帮忙一起收拾。

他在面对那些暗处里虎视眈眈的人们没有宋程那般淡定自然,短短的几步路,愣是被拖长了好久。

但是哈皮是有点机灵心眼子的,小碎步跑上了门口。

正当一切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哈皮在外边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头。

“宋程?我来帮忙。”

听见外面的声音,宋程的头也从房间里冒了出来。

“哈皮先生!非常感谢你上来了,那就麻烦你把客厅的一些重物搬下去吧。”

哈皮连连点头,踏进这个房屋的时候,弗林明显感受到了魔法阵进入陌生人时的波动。

他一挥手,干脆把这个魔法杖擦抹掉了。

宋程一个抬眼,弗林就明白意思了。

这是赶他去塞西莉那,给这场闹剧添把火呢。

既然都这么吩咐了,弗林轻轻在墙壁上画了个圈,在哈皮正费劲搬东西的时候一头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宋程也带着大包小包走出了房间,带着歉意地再次感谢哈皮。

哈皮憋红了脸

,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东西不多,这一趟下来就能搞定,离开的时候,宋程低头看了眼门口的盆栽。

犹豫片刻,还是不顾脏地抱了起来。

把东西塞进后备箱的哈皮一扭头,正好看见他左手抱着盆栽走出大楼。

哈皮擦去额头的汗珠,双手比划着什么,“宋程,我想你就是那部电影……叫什么什么名字的主角了。”

史蒂夫正费劲地把盾牌从某个血肉模糊的脑袋里拔出来。

后面悄悄潜伏着断掉了左臂的虫族,正想趁他不留意间猛地扑上来。

不远处的托尼一甩,激光便毫不留情地击碎那位虫族。

相比于之前的战役,这次明显难搞了许多。

甚至武装部队源源不断地送上支援也没办法有太大用处。

娜塔莎那把尖锐的军用匕首早已堆积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血迹,有些还没完全干透就重新染上了新的。

浩克更是感到憋屈无比。

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族,它们不知疲倦地在他身上制造伤口。

痛感累计到一起成了他的情绪爆发桶。

可是即便撕扯下再多令人头疼的虫族,也总是会有新的涌上来。

这种虫海战术,低级却有用。

塞西莉不再躲在自己的军队背后,她正愉悦地享受空无一人的大街,如同接受巡礼的女王。

偶尔会碰到逃窜到慌不择路的人类,塞西莉只需要对他露出一个不那么友善的微笑,那人就会尖叫着跌倒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丝毫不见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样子。

塞西莉靠近了一点,就能闻见那股奇异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他下半身的水渍,颇为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种质量的口粮喂到她嘴里都不会吃。

于是塞西莉轻轻挥了下手,身旁的侍从就快速把他拖了下去。

至于下场是什么样的,只要没明说,多半是被瓜分掉了。

虫族之间当然也会有等级制度,在没有她的允许下,最外围的战士们只能隔得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

中层阶级的就是底层的“军师”,它们可以为整体方阵下达命令,底层虫族只有臣服这条道路可走。

高层则是围绕在塞西莉身旁的几位侍从,肉眼可见的强壮以及最为炙热的忠诚构建了它们。

塞西莉的好心情并没持续多久。

远处高楼上的克林顿快速地闪躲到建筑里去。

他射来的箭矢带着淡淡的蓝光,不同于普通的箭,飞速转来。

她没耐心地徒手捏断,就连预备爆炸的箭头也只是短短闪烁了几秒,就彻底熄灭。

克林顿皱起了眉,隔空对着托尼抱怨:“你制造的东西怎么成了次品?”

“我怎么知道这个怪物的技能是什么,别赖我身上,退休近视眼。”忙着打团的托尼没好气地回应道。

这个时候争论纯属浪费时间,克林顿掐断了团麦,背后的多功能箭袋也转成了别的箭矢。

里面装着不少托尼友情赠送的产品,有的还不错,有的就连他自己都没用过。

时间紧急,塞西莉已经通过他的射程大概找到了藏身的位置,只能一边跑一边进攻了。

有些速度快的跑到了楼底,发着奇异的叫声呼唤着同伴。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跑到前线去,娜塔莎根据定位过来帮忙了。

虽然说方法有点粗暴。

经过重装机甲改造的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加速后的尾气达到惊人的热度。

车上的娜塔莎绑着马尾,遇到挡路的虫族选择加大马力,硬生生从包围团闯出一条路来。

鹰眼见状,分析好着力点,两三下便由高得吓人的楼层跳了下来。

娜塔莎一甩车尾,接到人后就跟他确认好射程点。

眼看着这两人正在逐渐靠近自己,塞西莉的不耐烦转变成暴怒。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她显然是看上去气极了,蛛尾甚至还在轻微颤抖,肚子上的花纹也沾染上了血腥的颜色。

虫族明显因为她的震怒而无措了一瞬,随即又大批地涌上来。

先前所向披靡的机车发出了困难的鸣声,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选择了弃车。

它们堆叠在一起,互相连接,竟然形成了一个颇为硕大的怪物。

在躲藏的途中,克林顿不断地发射出新的箭矢。

多数都被解决掉了,徒留少数的漏网之鱼顽固地插在地面上。

因为长时间和这两人纠缠,塞西莉懒得再浪费时间,准备继续前进之际,发现那些被漏掉的箭矢连接在一起。

箭头上显示出连接成功的标识,从天而降一张巨大的电网,径直冲向目标塞西莉。

发觉自己中套了的塞西莉震惊地往后撤了半步,娜塔莎抓紧时机冲上空大喊:

“托尔

!”

与此同时,彩虹桥彻底开放,高举着雷霆之锤。

俨然这是个两面夹击的圈套。

电网紧紧缠绕住塞西莉的蛛脚,使得她不能再后退半步。

随后一阵灼热的电浪从天而降,托尔手中的雷霆之锤引来了数道骇人的闪电。

塞西莉这个时候收起参杂着慌乱与愤怒的面孔,嘴角高高提起,无意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远处的娜塔莎皱眉。

眼看计划即将成功,刺眼的闪电将天空分割成不同形状,托尔一锤落下。

这一击太过沉重,就连路面的尘土都被震高,呛人的烟雾暂时遮掩住受困的蜘蛛夫人。

克林顿绷紧了手中的弓弦,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

托尔也跟着屏住了呼吸,细微的闪电在他的手尖绕来绕去。

啪。

水滴落下的声音。

烟雾逐渐散去,最先看清情形的克林顿瞳孔地震。

那堆网已经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黏液在地面上爬行。

与黏液粘合在一起的是塞西莉从头顶流下来的血。

绚丽的紫色血液缓缓流下,漫过她的面容,像变异的血泪,大大增强了她的诡异感。

相比与之前的身形,塞西莉此刻的蛛尾肿胀得格外大,竟然已经垂落到地面上,伴随着呼吸摇晃着。

她早就闭起了眼,在她的世界里周围变成了浓墨一般的漆黑。

被恶意环绕的塞西莉好像在吸食着什么,蛛尾突然吐出了黑紫色的丝。

她在用所有人的恶意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悲伤,克林顿的手颤抖起来,瞄准了的箭矢也歪歪扭扭地射偏了。

娜塔莎一抹面,发现触感湿漉漉的,满手都是自己流下的眼泪。

这个悲意来得太过突然,打得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正在奋战的托尼发觉了莫名沉默的氛围,“嘿,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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