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礼左右看了看,在自己身后的地方看到了另一张长桌。
紧接着,一声训斥在他耳朵旁边炸裂:容礼,你在做什么?!
容礼登时转过头。他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睛,那眼神简直让容礼怀疑自己刚刚在对方脸上扇了一巴掌。不过仔细想想,以自己豆丁状态的身高,这种可能性显然不现实。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种,他纯粹是倒霉地撞到了枪口上。
哪怕容礼接下来眼观鼻、鼻观心,争取做房间里最安静的木偶,都没能缓解对方的怒意。他很快得到宣布,自己犯了错,所以当天的饭菜被取消。不止如此,他还要出去跑圈。按照要求,他的错误,至少要用院子里的十圈来抵扣。
容礼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他不打算反抗。长期在孤儿院的生活,让他知道反抗两个字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必须依附残暴的成年人才能活下去。要是从这里离开,他会迅速饿死,或者被坏人抓住,成为地下人餐盘上的食物。
后面的可能性,让正在观看这段记忆的成年容礼眉尖拧起。他先想,这话也太荒诞了。别的不说,自己一个生活在防护网里面的孩子,怎么可能面临这种威胁?随后又想,地下人与防护网中的人究竟有过怎样的矛盾,才能让他们成为威胁的主角。
无数陈旧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就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推开凳子,预备往出走。这个时候,又一道嗓音出现在耳边。
容礼没办法饿着肚子跑十圈。有人这么说。
豆丁容礼明显惊讶。不只是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周围座位上的其他孩子也明显惊讶到了极点。
他们错愕地看着发出话音的存在。至于容礼,在看向对方之前,他已经有了薄薄的预感。等到与对方对视的瞬间,他的预感得到印证。
是他。
那个有着深邃眼睛,把蓝色领结交给自己的男孩。
他明明也是一个孩子。梦里的容礼没有发现,成年人容礼却意识到,不远处的男孩身体紧绷着,手在身侧捏成一个拳。这是十分紧张、恐惧时才会有的反应,可他依然能抬着头,对那个管教人员说:他会受伤,会生病!
容礼很确信,这句话后,那个管教人员甚至露出了很愉快的表情。但是男孩紧接着开口,说:有人生病的话,院长会很不高兴。
一个开关被按了下去。
管教人员的表情发生变化。他目光阴沉地看着男孩,男孩则朝他露出一个近乎于胜利的微笑,说:您说对不对?
对。管教人员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如蛇,目光幽幽地转向容礼,告诉他:好吧,坐下去,吃你的饭!
豆丁容礼坐下去了,距离他不远的男孩同样。但管教人员紧接着开口,容礼不行,那你呢?
男孩愣住了,听管教人员说:院长喜欢身体好的孩子,也喜欢爱锻炼的孩子。你可以吃饭,不过吃完饭之后,要去跑十五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