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邈问:傅大哥,你方才为何要那样对师兄说?
傅铭眼睛眨动一下,缓缓开口:自然因为我不愿让你见他。
顾邈心脏怦然跳动,耳边一片呼啸声。
刚刚在席上,他倒是也有喝酒。但不过寥寥几杯,万万不是会醉的程度。他知道自己清醒,偏偏脚下却软绵绵的。像是踩着的不再是郡守府园子里细细铺就的青石小径,而是天上轻飘飘的云朵。
顾邈说:傅大哥
傅铭再问他:顾邈,你方才有吃醋,对否?
顾邈抿一抿嘴巴。他知晓,自己这会儿点了头,就是落了下风。但看着傅铭含笑的目光,再想想之前席间白争流对傅铭的诸多亲近。顾邈牙酸、胃酸,哪里都酸。只觉得那酸不溜秋的水从舌叶下方冒了出来,顷刻占据了整个嘴巴。
他自忖是个坦荡少侠,此番承认:对。但也不全让局势落入傅铭掌控,这句话之后,就是一句,你呢,你也因师兄吃醋?
傅铭看他,郑重地回答一声:是。
五月的园子,又在再富贵不过的郡守府中,自然哪里都是姹紫嫣红。
梅映寒距离这片姹紫嫣红越来越远。他信了傅铭的话,不觉得九王爷有必要骗他,于是已经到了府外街道,面对繁华如织的人流。
白争流再去忙起正事。这两人一个满心焦灼,一个心中含愁。而让他们各自惦念的人,正在团团锦簇的花丛中互诉情衷。
顾邈还要装作不在意,说一句:从前就听说,广安府的芍药开得最好。每年这个时节,都有无数游人来赏。
傅铭温和说:正是。
顾邈喉结滚动一下,到底按捺不住,说:傅大哥,你我当真是互相思慕?
傅铭用一种略带苦涩的目光看他,却还是温柔态度,说:你如何不信呢?
顾邈嘀咕:你已有白大哥。
傅铭说:你亦与梅大侠成婚日久。
顾邈眼睛微微瞪圆,说:师兄根本没有把我当情郎看傅铭,我可是与你说过。
傅铭静静看他,像是在说:他是他,你是你。
顾邈被他注视着,像是黯然片刻,这才开口。
他说:我既知晓这些,又如何还要自讨没趣?不若早早与他说清楚,重新当回师兄弟。只是话虽如此,过去却总有不甘心。如今,却不会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无疑是:在他心里,傅铭已经取代了梅映寒的位置。
听着顾邈的话,傅铭心头甚快,微微一笑,说:好,我信你了。
顾邈反倒眼睛眯起一点,审视一般看他,像是在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