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从前从未说起这些。
在天游宫的时候,无人愿意听。遇到那个任务者的时候,对方也仅仅是和他谈两人之间的交易。唯独到了现在,一个陌生的仙君面前,青年不自觉地说了许多。
他的话音一点点静下。后面其实还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因玉前辈的话,他第一次对天游宫以外的世界有了期待。他去查师门任务,想象着玉前辈与自己描绘过的那些地方。他心头火热的同时,也在想,自己一定要去那些让玉前辈提起来,就忍不住微笑的桃林山涧,从那里摘一枝桃花,装一壶溪水,拿回来,送给玉前辈。
都是很不值钱的东西。但是,青年觉得,玉前辈会懂。
可他还没有去实现这些,去查师门任务的事儿,就被闻牧知道了。
闻牧暴怒。他直接把青年囚禁起来,再也不曾犹豫虽然青年不知道他到底哪里犹豫了,不过,闻牧的确这么说过就要准备换灵体的法阵。
青年拼死挣扎。旁人见他这样,总觉得他是贪生怕死。他们一遍一遍说,玉前辈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的英雄。而他又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出生的时候就被抛弃的孤儿。
连他的父母都不待见他。天游宫给了他多余的岁月,而他现在应该将一切返还。
青年听着,依然只有那两个字。
放屁!
他敢说,做这些的时候,闻牧根本就没有告诉玉前辈!
他自以为对玉前辈好,可玉前辈那样的人,若是依靠另一个人的仙骨活下去,只会痛苦,绝对不会快活。
他这么骂出来了,换来的是闻牧森然的目光。
他竟然对青年说:你不配提他。
青年放肆地大笑。不顾那个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牙齿上尽是鲜血。
他说:你便是很配提他了?
闻牧听着,微微拢起眉毛。
他用一种宽容,隐隐歉疚,又带着决然的目光看着青年。这样的眼神,看得青年一阵头皮发麻,深感闻牧这狗东西,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注定是不能知道了。因为闻牧的下一句话,就是动手吧。
灵阵启动。
取仙骨的步骤,必须在人清醒的时候进行。
青年只觉得千万把利刀同时扎进了自己的身体。他从前认为洗精伐髓已经是痛的巅峰,后来的修炼都有轻松。那一刻,却觉得洗精伐髓算什么?要把仙骨硬生生从身体中剥离,才是真正极致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