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天,宋玉吃完晚饭,在刘艳芸的催促之下回房间休息。他关上房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毫无睡意,便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本小册子,一遍又一遍地浏览那些早已倒背如流的古诗词。
等他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外面的天空暗色罩下,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片黑蓝。
北方的六月极其燥热,透过纱窗闯进来的风也是热的,带来令人窒息的淤闷,移到桌沿的台灯照亮宋玉湿润的鬓角,他静默片刻,翻身坐起来,下床坐桌子前,在书桌柜门的最里面翻出一个足有两厘米厚的本子。
那本子是在高二下半年时买的,已经用了大半,哗啦啦翻过,偶尔能从翻页的须臾之间看到某页的抬头写着第几章的字样,有的抬头那一行字被红笔划过,意味着这一部分已经敲进了电脑里。
过了九点,刘艳芸轻手轻脚地走到宋玉门前,先往门缝底下看,一片漆黑,宋远志穿着大背心,吹着电扇喝着凉茶,问:“睡了吗?”
“好像是。”
“那咱们也睡吧,明天我还得送他呢。”
刘艳芸转回来坐到椅子上,捂着心口:“不行,我这心突突地跳。”
“闲的,跟你有啥关系。”宋远志哼了一声,回卧室去了。
有蚊子嗡嗡地飞过来,刘艳芸便将灯关了,在黑暗坐了十几分钟,想着明天早上起来还得做饭,刚要起身回屋,忽然听到宋玉屋里传来了隐约的声音,她一愣,仔细听听,确信不是自己的幻听,在黑暗里拱起身,猫一样不带一点声音地贴到了门口。
贺璟开着阳台的门,让屋子里空调的凉风吹出来,手撑在栏杆上,面带微笑地讲着电话:“我来查查你有没有早休息,我都想好了,响三声你要是没接我就挂电话,不过我猜你应该是没睡,被我猜中了吧。”
宋玉合上面前的本子,好像他迟迟不睡就是在等这一通电话,一直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淡笑着说:“还不困。”
“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睡前不跟你说一会儿话就差点什么。”
宋玉把柜子里外层的书掏出来,把本子放进去之后,再把书一本一本地放上去,听到这句话时正要关上柜门,手指一划,带歪了一本书,本该严丝合缝关上的柜门便留了一丝缝隙。
他的心神暂时被贺璟的话占据,没有关注到那丝缝隙,躺到床上,轻声说:“我也是。”
贺璟那边有一阵沉默,从俯撑着栏杆改为了背靠着,过了会儿才无奈地说:“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看到你。”他停了停,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才继续:“不过也快了,考完试……我真希望考完试之后没有假期直接开学,到时候……”
好像他们两个考到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宋玉也被贺璟带进了未来的愿景之中,油然而生的期待驱散了夏夜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