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地,跟在姬渝身边又多将领,三三两两跪下来不少人,俱都一副低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的模样。
姬渝怔怔地听着大夫的话,想着张季,眼泪咻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他这才敢信,这不听话的男人又自作主张地抛下他了。
目光恍惚地往下移,姬渝扫到张季沾了些白色粉末的大红吉服,他忽地抬头道:“去拿本王的那套衣裳来!”
络腮胡子骑着快马去摄政王府取了姬渝要的衣裳,那是件和张季身上的吉服一模一样只尺寸不同的喜服。
络腮胡走后,小太监缓过了神,走近姬渝和张季,手里拿着张季给他的荷包。小太监看着姬渝,小声抽泣着道:“主子,这是伯爷的荷包,他让我记得还他。”
姬渝伸手抓过那荷包,僵硬手指拉扯了好几下,才解开荷包,瞧见里面的东西。
——两个小银元宝,加上一团折叠了多次的纸。那团纸边角不齐整,似乎是最后放进去的时候时间急。
姬渝拆开了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有些丑的字——
【阿渝见字如晤:
长眠于我是件幸事。
做了两方的罪人,虽是有所挽回也心中难安,如旧伤虽好,伤痛难忘。
故此与阿渝一别,再不相见,心中也就不愧。
正值好时节,芙蓉花开得更多了,也甚美。我有一过分祈求,让姬辉去芍园种花与我看吧。你若是为难,不允也可。】
姬渝从纸上抬头,眼角泪痕半干,吩咐道:“姬辉先关进黑牢,事后再安排。”
说完这句话,姬渝抱住张季的手一软,眼前一黑,两人都跌往地上去。
————
十日后。
张季被埋进了整个皇陵风水最好的墓里。
姬渝即位,可被大夫诊断活不过不惑之年。但显然满朝文武也知晓这位新晋的帝王并不在乎这些小事,不仅没满天下寻名医,反倒是连药都吃得随意。
章方从王府的总管成了皇宫的大总管,他跟着姬渝一样消瘦了不少。见姬渝眼里血丝遍布,目光怔然,章方开口打断姬渝飘远的思绪:“主子,许将军说要求见,想来是求赐婚的。”
市井之中,章青菀已然被疯传成了妲己般的人物,说她靠着法力迷了皇帝、摄政王、昌宁伯等多人的说法都有,令得许志达也不得不主动来求赐婚的事。
姬渝眨了下眼,抽出黄色绢布,提笔写下两行字,丢给章方。
“准了,拿去吧,我接着批折子。”姬渝说完,眉眼便垂下,看向自己面前的奏折。
章方看他这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埋头做事,心里一酸,干脆咬牙提起和那个人相关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