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已经被这战场上瞬间扭转、燕军独大的局势给鼓舞了的副将扯着脖子雄浑无比地应了一声。
命令传下去,只见有无数盾兵护卫着士兵们拉十几辆马车,车上装着的全是巨大无比的瓦缸,借着四处映照犹如白昼的火焰看去,能看到瓦缸里装着黑色的东西
那些士兵们将马车连同瓦缸全都推进河里,只见大片大片粘稠的带着浓厚怪味的黑色液体缓缓流入河中……
裕丰远远地在自己边境的岸边,登上瞭望台观战,他一把抓住台上的围栏望着那一艘艘带着火焰前行的战船,胸口有一股郁闷之气火速上升堵在喉咙,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左右翼合并,掩护中翼直插敌军攻势最猛的地段。”裕丰咬牙缓缓吩咐道。
“即便是牺牲掉几十艘战船,朕今日也要踏平大燕疆土,杀光那群欺辱朕的乱军贱民们--”
江面上未受严重损害的战船还有许多,就见左边和右边分别有一队战船缓缓切过来,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后面二十几艘战船,缓慢而坚定地冲了过来。
燕成瑕默默地注视着江面,一脸沉着地不发令。
“将军??”副将们在一旁观战有些焦急。眼看着最后一波‘流火弹’放出去后,造成的威胁无法阻挡那呈三角包围之势的敌军战船,这些人坐不住了。
燕成瑕不疾不徐地算着那些战船离岸边的距离。
三里、两里、一里、八丈、七丈、五丈……三角包围的战船眼看着已经快要冲上岸边,燕成瑕高举右手重重放下。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一起推倒岸边那一盆盆巨大的篝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沿着流淌的河水一窜百米,刹那间,整片江面上燃起了
熊熊巨火,一眼望去就如同整条大江都着了起来,浓密的黑烟夹着怪味冲上云霄,顷刻间把江面上所有的东西都卷入凶猛的火舌之中,恣意地破坏摧毁消灭……
燕成瑕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茫茫无际的一片火海——真是一片火海,他这一辈子做梦都没梦过如此骇人的情景,触目望去,除了火就是烟,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然而,火海之中,那无数的狂吼惨叫却是在一点一点地击打他的心。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惨烈叫声,仿佛带着无数的冤屈与绝望,在嘶吼喊叫声中,无数灵魂卷在一起被烈火煅烧之后一阵黑烟送上云霄……
不单单是燕成瑕,几乎所有的大燕军士们都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片噩梦般的场景。对他们来说,这是比噩梦更可怕的、更震撼的压力。
“英俊说得对……他说的对!”燕成瑕口中喃喃自语地念叨着。这不是他们承受得了的东西,杀伤力太大、太毒、太无情。不过就是昔日紫云山挖‘黑龙’时挖出的那些黑色液体,不过就是英俊把它们稍微改装了一下,制成了‘流火弹’也就是现实中的‘汽油弹’,这东西却生生地毁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裕丰的瞳孔一直持续地放大,把这噩梦一般的情景深深地映入脑中,眼看着那些被烈火焚烧完全看不见形状的战船,裕丰猛地提了一口气,血腥气从他的喉昽里喷了出来,飞溅出去,他踉跄地歪了几步强撑着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