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尺上的倒刺瞬间扎进血肉,然而此时,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了。
高高地托起带血鲜血的胳膊,宁小北硬是在范侠落地前,挨到了他身边,双手拢着他的脑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托住了他。
“咚”地一声,两人双双倒地。
黄色的尘土扬起,抱在一起的两人一阵翻滚,最后重重地撞上了墙角边的大树上。
刹那间,鲜血从宁小北的脑袋上流淌下来,洒向泥地。
直到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都保持着牢牢将范侠护卫在怀里的姿势。
左手手腕上的佛珠散落,檀香木的珠子嗒嗒嗒散了一地。
丁哲阳和常乐蕴举起双手,同时尖叫着的,哭泣着朝地上扑了过来。
“救人啊,快救人啊!”
“救救他们!”
另一个世界里,某个昏迷已久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深深地呼吸一口,登时感觉整个肺部就像是漏了风的风箱一样呼啦啦作响,再想要多呼一口就疼得慌,范侠不由得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吟。
闻着空气里消毒药水的味道,范侠眼珠转了一圈,终于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医院,这里不是酒吧,是在医院的病房。
“小北……”
第一个闪入他脑中的念头就是宁小北。
他惊慌地叫了出来,还记得在自己被刺倒下时的那一刻,小北好像也受伤了。
小北呢,小北在哪里?他没事么?
他挣扎地半直起身子,平日那么灵活的身体,现在却感觉像是借来的一样,让他刚到一阵挫败。范侠习惯性地想要骂句脏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此刻被人紧紧地捏着,掌心微凉,是熟悉的感觉。
“小北……”
范侠侧过脑袋,呆呆地望着靠在他床头边的人。
他贪婪地看着他。看着他如同白玉般易碎的面颊,看着他浅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和他脑袋上那无比刺目的白色绷带。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酒吧遇到的两个人就是这几个月本市着重通缉的犯人,他们局里配合市局,在这二人的住所和父母家蹲点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没想到那么巧,居然会在那间酒吧里遇上。
两人见到他的警官证,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一边拉住其中跑得慢一人的胳膊,一边要求酒吧老板立即打电话报警。
混乱中,宁小北醒了过来。
在见到另一个通缉犯要冲着范侠的后脑袋企图砸酒瓶的时候,宁小北一把推开了范侠,自己的后脑勺却被重重击中了。
范侠转过头,看着红色的鲜血从小北的脑袋上流淌而下,就像是一朵红梅花开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酒吧里的客人顿时尖叫起来,纷纷做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