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姥爷抬起头想了下,“那也得十多年了。”
姥爷越发感叹,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最后手掌搁在桌面上,眼睛又红又肿。
他终究是不吐不快。
“我万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语气平定,却深恶痛绝的看向老屋的方向,周替安正在里面呼呼大睡,他咬牙切齿,“都是这个畜生造的,我一早就反对女儿嫁给他,可是她偏要嫁,可好,出嫁三天他就夜不归宿,还不事生产喜欢赌博,同样年龄的年轻人都在准备盖房赚钱,他倒好,直接住到我家里,”姥爷的语气有妥协,他说,“住就住吧,要是一时半会儿的贫困倒是无所谓,不都说,不欺少年穷嘛,我女儿就这么跟我说——”
突然的哽咽,姥爷吱不出声来。
刘焱食指中指之间的棋子掉落下来,姥爷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眼睛里朦胧着眼泪,他说,“现在一想想,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女儿出去打工,他当时还怕被人指手画脚,也就跟着女儿出城,可是听说什么活计也不干,两年后,女儿怀孕就回来了,原本以为男人当了父亲能有点担当,可是真当孩子生下来了,他又说养不起,这才,把周颉一小就交给了万昌,当亲儿子养。”
刘焱一而再听见周颉这个名字,并不觉得陌生。
姥爷现在想想还是好笑,当时周替安一副流氓的嘴脸,这儿子他可以一个不要,就想少点累赘,对女儿也是动辄拳打脚踢,他当时怎么说的,姥爷摇摇头,说,“你知道周替安当时怎么说的吗,怎么对我儿子说的?”
刘焱是真的想知道,因为人与人的初遇,只是一个躯壳面对另一个躯壳,而那副皮囊下面的到底包裹着什么样的灵魂,不得而知。
“他怎么说的?”
姥爷脸部的衰老的肌肉有抖动,他气愤的指着大门,说,“当时他就站在那里,万昌当时也没几个钱,舟车劳顿的回来,一进门对付的就是周替安那一副好事的嘴脸,我女儿还躺在床上,他说,”姥爷模仿着当时他随意接近于摆脱的口气,“这两个崽子你都给带走,老子看着都烦。”
“我女儿当时哭的呀,万昌让他们两个离婚,”他哽咽着说,“我女儿都预备着离婚了,最后姓周的软磨硬泡,愣是没有离成,没离成就算了,还天天的打架,三天一小,五天一大,不得安生。”
原本温顺的一个女人,亦变得暴戾又冲动。
他说,“我儿子就再久也没回来,他和这个周替安从那个时候就势不两立的,所有和姓周的有关的事,他一概不管。”
老人家哆嗦的跺了跺脚,“怎么能不管呢?是亲姐弟,他再不管,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啊!”
“我女儿十多年前就不见了,周替安说她在外打工和他大吵一架之后出走了,”他倔强的摇摇头,“我是不相信,我这个做爹的再不好,她能那么多年不跟我联系?什么不能解决,不能和周替安离婚了事?”
刘焱听得胆战心惊,“您说的去新京,就是那次?”
老人家点点头,“就是那一次,他们租住的地方很偏远,地上摔的一塌糊涂。”
他还看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