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父惯来严苛,也唯有此时肯父子相拥,一声戎马未见滴泪,眼下却老泪纵横:“文槿,你爹一直以你为傲。”
其实,他都知晓。
“照顾好双亲,日后在军中,要有父亲当年在军中的模样。”这句便是说与邵文松的,邵文松含泪点头:“知道了,大哥。”
阮少卿则是轻拍他肩头:“邵文槿,我把最宝贵的妹妹交给你了。”
男子之间便是击掌为盟。
阮婉敛起思绪,偎在邵文槿怀中。
“停车。”城门口有人相拦。
邵文槿眸色一沉,阮婉攥紧他手心。邵文槿宽慰吻上她额头,起身撩起帘栊。帘栊之外,人影并不陌生。
邵文槿挡在她身前,她看不清。
只知他二人对视良久,而后闻得熟悉声音:“放行。”
赵荣承?
阮婉微怔,车马已缓缓驶离。阮婉撩起后窗帘栊,赵荣承拱手拜别,再抬眸时,竟是难得笑意。
不知道……
阮婉眼眶微润。
其实他什么都知晓,亦如当下,放他们出京城,为他们送行。阮婉目不转睛,直至再看不清那道身影。
江离,赵荣承,还有彼时在京中惹是生非的她,都好似随着身后的城郭渐行渐远。
出得京城不久,又将马车换成快马,抵达慈州正是四月十七。
黄昏江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落霞好似慵懒般流转在初秋光景里。清辉斜映下,连绵山体碧绿如蓝。
自慈州码头上了商船,再有三日的水路,长风便近在眼前。
“可有后悔跟我走?”他转头,盈盈看她,侧颜隐在轻舞的浮光中,声音甚是醇厚。
“肠子都悔青了。”阮婉故作恼意,趁他莞尔不觉,伸手勾搭上他的肩膀:“公子生得好生俊朗,不如从了本侯如何?”
邵文槿脸色兀得一黑,他初次见她就是这般的,没有半分正经之色。他也照旧将她自衣领处拎起,这回,是直接扔进船舱房中,“阮婉,你自找的。”
“斯文些,洪水猛兽!”
眼前商船缓缓驶出,不远处,宋颐之放下手中杯盏,“许念尘,朕该是拦还是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