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虽没有明说是太后私藏的五石散,但流言却是挡不住,一时间太后威信大减,又因着人手大半被撤换的事,原本总是称病的头疼此次是当真犯了病,卧床数日。
偏偏屋漏还逢连夜雨,白家大公子意外烧伤之后,救治了好几天,还是在一天晚上不治身亡。
中宫之位没到手,长子嫡孙反倒不明不白折在了皇宫,白世吾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白家和太后也生了龃龉,逼得白从霜日日以泪洗面,连春狩之事也无心跟去。
两败俱伤,互相牵制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松快之余,柔嘉又不禁又感到害怕。
天家无情,连亲母子、亲舅甥都能算计,枕边人又能算的了什么?
何况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便是动了手,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柔嘉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想,专心收拾着行囊。
此次春狩带的人不多,除了永嘉和她们姐弟及一些宗亲,多是朝堂的将领,他东宫的旧部。不过看在永嘉的面子上,高彦昌也恢复了校尉的职务,随扈跟着。
一路上,柔嘉始终感觉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朝着马车投来,中途下车透气休整的时候,他更是几次三番想要凑过来。
他既已选择了永嘉,断不应该再把心思投到别人身上,是以柔嘉为了避嫌总是避开他。
只是他似乎是有话要说,趁着傍晚扎营的时候,又到了帐边来寻她到山后一叙。
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柔嘉索性动了身去了。
“你找我何事?”柔嘉走到了林边,远远地站着。
傍晚的山林鸟雀归巢,夕阳西下,高彦昌一回头,便看见她侧着身有些回避的样子,心情微微有些失落。
踌躇了片刻,他才开了口:“公主,对不住,我当时不是故意要那么想你,我也是一时冲昏了头了,现在想来,这一切大约也不是你的本愿。公主,你还在怪我吗?”
柔嘉摇了摇头,“你是伯府的希望,你有你的难处,在那种时候,你能提出来我已然十分感激了,只是我们不合适,也没有缘分,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好,我不说。”高彦昌挪开视线,以为是戳到了她的伤心事,喉咙滚了又滚,才有些发苦地问道,“那……他对你好吗?”
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罢了,更何况就算不好,他又能怎么样?
柔嘉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是背过了身不说话。
高彦昌看到她的背影,心口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