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徐灿想了许多,他没权管洛银的事,所以他给了洛银足够的时间去安顿好闯山的妖,三日已是最多期限了。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祖师奶奶之事,弟子无权干涉,但书楼为灵州仙派禁地,祖师奶奶行事还需深思,那位……闯山之人,不能留在山上。”
他说的是人,而非妖,已然给足了洛银面子。
洛银也非那不通情达理之人,她知道自己所行鲁莽,一直将谢屿川留下也是因为他还昏迷着,眼下外伤已愈,剩下的内伤只需好好调养,谢屿川既然醒了,能走能跑也不过就这两日,她也能放心将人送下山去。
方才在书楼内,她和谢屿川把能说开的话都说开了,金钗送出,洛银想这回让他乖乖跟着宋渊回妖界,应当不会再被他追过来了?
片刻宁静,让徐灿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终于他听到了洛银的回答:“我知你意,今日我便会送人下山,此事还需你保密,莫要对外提起。”
徐灿松了口气道:“弟子什么也不知道。”
洛银点头,这般紧张关键的时刻,若是被旁人知道她在鸿山书楼里藏妖,那就是墨安仙道现在复活过来了,也难洗脱她勾结妖族的嫌疑,虽说……洛银好似真行了勾结之实。
徐灿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再对洛银跪拜便下台阶离开了,他与诸多台阶下的三位师兄弟汇合,额角的汗才慢慢风干。
之所以带人来,也是因为徐灿胆怯,他怕他孤身前来,或许会被藏妖的洛银悄无声息地灭口,事实证明是他想多,心思狭隘龌龊了。洛银虽对外与灵州仙派断了往来关系,可事实上一旦人界出事,她还是会优先护着灵州,又怎会因为一个妖便改了心性。
洛银在徐灿走后,才沉下心,考虑要不要催促宋渊来灵州的时间。
深春越发温暖了,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甚至有些热,洛银眼下的灵州仙派空空荡荡,偌大宫殿也无人,一缕缕光芒照射琉璃瓦上,使人炫目。
她将催人的传信符送了出去,眼见传信符消失于灵州仙派外的结界,这便转身打算回去书楼,还未踏入大门,她又想起了谢屿川咳嗽声干哑,嘴唇也有些裂开了,许是雷火中烧,还得弄些水来给他喝。
徐灿早就走了,洛银也没有麻烦旁人的意思,她一眼便看见了靠近灵州雪山的齐云峰上,被风吹得雾蒙蒙的瀑布,细长的瀑布如银丝般从山上坠落,取一盏茶来也不过片刻。
她将书楼的门重新关上,下了台阶,直往齐云峰仙流瀑布而去。
到了仙流瀑布下,洛银忽见一片片粉花。
齐云峰上长了许多桃花树,正值春暖,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大片的粉色桃瓣被风吹了下来,像是风中翩跹的蝴蝶,她想起死气沉沉的书楼,心念一动,飞身上了齐云峰,折了两束桃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