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间的小道不宽,地面上是错落有致的鹅卵石。竹林已有衰败之态,寺中僧侣并未清理,任它自由长落。
“看着这竹林,你心里可有什么诗没有?”长公主笑问。
谢凌云老实摇头:“没有。”
看见竹子为什么会想到作诗呢?想到竹笋,想到竹叶青,想到站在竹梢使用轻功都有可能。但是诗词,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
薛氏在一旁替女儿着急,这又不是难的,即使做不了新的,吟咏一首旧人佳作,说是想起先贤名作,颇为应景,也不是不行啊。
“没有?”长公主有点意外,好一会儿才道:“真实诚。”
实诚归实诚,也说明的确是草包。
豫章长公主自认为并不轻视草包,反正跟她没关系,她也无从轻视起,不是么?
薛氏暗暗叹息,这孩子,真是……教她怎么说呢?
几人在石碑前站定,谢凌云道:“就是这儿了。”
长公主年少时饱读诗书,有名师教导。后来又屡屡办诗会,鉴赏能力一直很好。她看着石碑的字迹,忽然有名家书法,可也有不少只是平平。
她每看一个,都要随口点评几句,听得谢凌云连连点头。
谢凌云上辈子的字就不错,虽说那时她识字不多。师父说,练字与练剑差不多,要有天赋,肯努力。还曾有高手,从字里练就上等武功。所以,她从不懈怠。
忽然,谢凌云觉得不对,低声喝道:“谁?!”
“什么?”长公主一愣,笑道,“是赵砚的字……”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灰仆仆的身影从石碑后转了出来。
谢凌云见他脸上坑坑洼洼甚是可怖,脑袋光溜溜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可他身上的衣服又不是僧袍。这打扮不僧不俗,教人好生疑惑。
长公主面色微变:“这是谁?!”
陪同她们前来的小沙弥忙道:“这是苦智禅师外出云游,带回来的人。他又聋又哑,每日就在待在这后山。不知道有贵人来,才会冲撞……”
长公主摆了摆手,笑道:“无碍,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打扰他了……”
像是在证明小沙弥的话一般,那人啊啊着,比划了几个手势,就去跪长公主。
他的模样恐怖。长公主不想多看,强笑着冲他点一点头。而薛氏,已然忍不住低呼一声。
谢凌云一惊,几步到阿娘身边:“阿娘!”
这变故太突然
薛氏摆手,轻声道:“我没事。”那人的脸也就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目光阴冷,不大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