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明都说了:“根据我的观察,你的情绪波动比以前大多了。”
可不吗,有简固在,他体会到了很多似乎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尤其是,不再和自己觉得不舒服的情况勉强和解了。
这学期开始,母亲开始如常给他餐费了,每月二百。
在有餐补和住在简固家的前提下,够用。
他甚至可以刻意不去动用这笔钱,将其攒起来,以后还给母亲。
不是赌气,在他不再天天为这个家做“该做的事”时,就开始受之有愧了。
不止他一个人主动拉开了距离。
母亲、甄荣家和他对话时,就像默认他始终在住校一样。
不知怎么评价才好,二百块钱,能在二中的宿舍住半年有余?
全市人民听说了都要震惊一下。
在究竟住哪的问题上,暖气停供他就该回家了,简固不让。
说太冷。
四月、五月……到了夏天,简固帮他打了第一隻蚊子,还是不让。
家里人默认他住校,他默默住在了简固这。
他们做什么事,几乎都是在一起。
早晨打开房门,就会开启同吃同住、往来于学校之间的一天。
竞赛课依然在上着,距离预赛时间没多久了。
他的帐本依然在记着,距离写满也没多久了。
记帐这事,最多再持续一年。
高三这一年,他恐怕还是要住在简固这。
非离开不可的话,也不是离不开,最多被对这件事格外警觉的简固缠磨住而已。
真这样的话,他即将……不单在物质上亏欠简固,情绪上也会给对方带来许多不快。
何必呢。
只欠一样,比较简单。
必须说明的是,他对简固别别扭扭,不是由于这种亏欠感导致。
两人从没相处得不愉快。
简固每天打早起看到他就是笑着的。
只要他控制住自己,别说冷硬的话,别让对方露出怔愣的模样,那笑容就始终不会消失。
在简固脸上,在弯弯的眉眼,也在话语间。
仿佛,只要他存在,他安安
稳稳地学习吃饭,简固就能心满意足。
甄语每天都在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对谁好,是在做一件事。
做完的瞬间,那种友好或温柔就结束了,点到即止。
每个想对某人温柔的瞬间,一个挨一个地镶嵌在时光里,便成了长久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