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快到重午节,宫中早就开始忙碌起来,重午习俗繁杂,持续时久,去岁钟萃怀着皇子,天子命了御前的宫人前去协助徐嬷嬷。今年重午,徐嬷嬷已早早同钟萃商议过,二人分工,各领一半差事。
宫外,江陵侯府也忙碌着,管事们领着下人挂红,采买,江陵侯府大房嫁女,两家商议过,赶在重午前出嫁。
下人们忙碌,侯夫人穆氏也不停歇,嫡女出嫁,最操心的自然是她这个当生母的,装扮府上吩咐一声就有下人干,但嫁衣、嫁妆等都需要穆氏亲自过目操持。
穆氏穿得格外雍容,身后的丫头们捧着几个匣子跟着,一路到了钟蓉的院子,旁人便知这是大夫人要给嫡小姐私房了。
穆氏进了院子里,里边伺候的下人们全堆在外边,乌泱泱的叫穆氏不喜:“怎的都围在这儿?不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像什么话!”
钟蓉跟前儿的大丫头朝里边看了看,她们已经被撵出来好一会了,先前三姑娘钟蓉可是好好的发了顿脾气,现在谁都不敢进去触这个霉头,穆氏看她们一眼,“开门。”
便有下人推开了门,穆氏当先走了进去,还不到跟前儿,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片迎面掷来,穆氏心头一跳,叫身边的嬷嬷拉了一把,瓷瓶迎面儿擦过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钟蓉的声音从纱帐里传来:“都出去!”
她只当是不听话的婢子下人了。
穆氏心中腾的升起了怒火来,大步走了进去,掀开纱帐,寒着脸:“你又在闹什么!”
钟蓉自打从顺王府回来便开始闹,一会说要进宫,一会说不嫁的话,险些把穆氏给气背过去。再三敲打过在钟蓉身边伺候的下人,叫他们不敢把这些话传了出去,这才将将安了心,只等把人嫁出去,一切已成了定局,她再如何也没用了。
钟蓉听见穆氏的声音,面上的盛气凌人稍稍收敛了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穆氏冷哼一声:“我怎么来了?我要不来岂能看见你这么威风的?明日便是出阁的时候了,你这时候把人都赶出去作何?嫁衣可绣好了?”
如侯府这等人家嫁女,嫁衣都是外边绣娘们亲自做的,只让小姐姑娘们往上绣上几针图个吉利罢了,钟蓉的嫁衣早便准备好了的,早前还曾说过要在上边绣上一对鸳鸯的,偏生从那顺王府回来后便再不肯动手,穆氏好说歹说的,才让她在上边随便绣两针应付过去。
钟蓉不敢看她,逞强着说了句:“不就是绣几针么,绣不绣又有什么干系?”先前便是丫头们非要她绣嫁衣,钟蓉这才大发了一顿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