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哪里敢的,她福了个礼:“臣妾见过陛下。”
闻衍合上书,也并不再继续追问她避而不答的事,突然问了句:“论语二十册,你已尽数读过,朕问你,子张为人?”
钟萃对学问知识十分认真,一听陛下在考校,立时压下其他的念头,小脸十分认真的回道:“子张相貌堂堂,素有涵养,心胸大度,擅交友。”
“历代对此莫不推崇,由明帝巡狩,入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至此历代官府不断祭祀,追加谥号,封“陈伯”,往前又封为公,至如今,你认为可还能再加封陈公?”
在勋爵中,公位已是到顶。大越如今的公侯也不过三四家,皆是对大越有功臣之后,随着高祖打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又有辅佐新君等功德,如今依然显赫,在朝堂上下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往上,便只有王位。
前朝有官员上奏了折子,请天子下令对陈公加封,如前几朝一般施以恩惠,以慰天下学子之心,供人祭祀。
他目光看过来,眼中丝毫没有兴趣,仿若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而已。钟萃想了想,挑了闻衍提及的这一段,引出了一则典故来:“陛下方才说”陈公“,可在陈公前,前朝先是封为侯,再封为公。朝中本未有异姓王,想来圣人弟子与圣人一般,皆是从不在乎这些沽名钓誉的,天下学子皆拜圣人,敬其传道处事之理,对圣人弟子同样心怀敬意,方有天下学子祭祀一事。”
钟萃如今也读书认字,同样对先贤有崇敬之意,她遗着陛下的想法细细思索一番,若换做她为掌权者,此事的思量的角度便不同了。历代帝王,对有功之臣奖赏也不过定为公侯,少有破例提为异姓王。
便是有几例,到最后又哪有好结果的,帝王天性多疑,功高盖主便是如鲠在喉,叫人提防生疑,君臣之间的情谊稍有不慎便全盘瓦解。是以高祖在打下江山后,也只封了几户国公作罢,为君臣戎马一生的情分留有余地。其后帝王继位,也从未有过此册封。
钟萃绞尽脑汁,尽量叫自己的言语不冲撞了先贤,又不显得生硬了去:“圣人诸多弟子,若是为陈公加封,余下有名望之弟子又该如何?”
闻衍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继续。”
钟萃看他一眼,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十分委婉了,铺垫好了,这才下了结论来:“臣妾认为不能再加封了。”
杨公公说过,天子发怒时需顺着哄着,夸赞着,对人都是如此,对其他事想来也需要先夸奖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