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徐修远一拉被子,翻身背对平秋。
平秋不清楚自己是那句话惹得他不开心了,心里慌张。往旁边挪了挪,他靠近徐修远,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就像哄他睡觉似的,但徐修远没有反应。
没片刻,手掌拍着拍着又变成抚摸。平秋用手指尖刮着徐修远后背衣服的折痕,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放心地轻声问道:“你和那个女老板……你们说什麽了?”
他有点头晕,是酒意还没散。手指由上及下地刮着褶皱,平秋自言自语道:“我看出来了,她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你们聊得那麽开心,你是可以喜欢女生的啊……如果你喜欢了,很好啊,但是不能骗人,不要像你哥了,骗人是不对的……我也不对,我也骗人了……”
说话间,困意涌来,平秋将脑袋靠在徐修远后背,再嘀咕两句,眼睛很快闭上。
另一边,徐修远始终睁着眼睛。半晌,他无声笑了笑。
第十五章
清早,徐修远被闹钟吵醒,头一件事是看了眼身边——平秋不在。他坐起身,却见平秋端正坐在对面沙发,两手放在膝头,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没有打理,睡衣也歪七扭八,唯一正经的只有他脸上的神情,格外严肃的,看上去像要找人吵架。
徐修远问道:“你起来怎麽不叫我?”
平秋语气沉沉:“我喝醉了。”
“嗯,应该是。”
“我做什麽了?”
“你指哪方面?”
“……乱说话,乱动手,”平秋磕巴,“这样。”
昨晚喝得断片,这时再怎样回想,平秋的记忆都只停留在啤酒屋那段。至于他是怎麽回到房间,又是怎麽躺上床,紧抱着徐修远入睡的,他一概记不清。但也是因为记不清,他生怕自己趁着酒醉和徐修远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意外,心里直打鼓,恨自己别是醉后做了回登徒子,占了他可怜弟弟的便宜。
然而,平秋这时全然忘记哪怕他和徐修远当真发生一些意外也不足为奇,毕竟徐修远已经成年,要想拒绝很简单,何况昨晚他神志清醒——至少比平秋清醒。
“昨天晚上?”徐修远故意装作沉思,使得平秋一颗心高高吊在嗓眼,许久才说:“没有。”
刷——整颗心从高空坠落。明明吓得眼冒金星,平秋佯装平静:“那就好。”
“你觉得你做什麽了,”徐修远翻身下床,“是我想的那种?”
“才不是,我就是记不得了,随便问问你,看你记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喊了一晚上你要抓螃蟹。”
“螃蟹?”平秋站在洗手池前洗漱,“我说的?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洗手池附近空间稍稍拥挤,徐修远退到一旁墙边,懒散地倚着墙,边刷牙边含糊道:“你自己心里清楚。表面上装得再正经,还不是喝了两杯啤酒就现形。你是什麽聊斋里的狐狸精?不然怎麽那麽会藏。”
平秋含着牙刷,从镜子里瞪他:“那不叫狐狸精,我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