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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 / 2)

在当时殷锦安那个年纪来说,他真觉得茅塞顿开,小姐姐给他出了个最好的主意。于是他也有心情问小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小姐姐不止是因为被人碰倒了长生牌不开心,还因为祖父非让她和一个男孩玩,虽然有的时候和那位小哥哥一起玩很开心,可有时候也觉得他很烦,这次就是他们吵了一架,她听人说这个寺庙很灵验就来给母亲祈福了,没想到又碰到坏人,还迷了路。

也许是两个人都失去了母亲,也许是他们当时都遇到了坏人,让他们很快就亲近起来。殷锦安虽然才五岁,但他跑过来的时候是记了路的,所以他牵着小姐姐的手带她去了前面人多的地方,找和尚问路,一路找到了小姐姐的奶娘。

当时奶娘慌得脸都白了,一帮人急着带小姐姐回家,他的家人也发现了他说要带他回府,他们只能分别,后来再也没见过。

殷锦安从梦中惊醒,翻出床边暗格中藏着的一个玉佩。玉佩小巧精致,是祥云的图案,是当年分别时,小姐姐送给他祝他好运的。他当时也拿了身上的玉佩送给小姐姐,是青竹的图案,他很天真地说如果小姐姐和那位小哥哥玩得不高兴,可以来找他玩,玉佩就是他们的信物。

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都忘了问清楚对方到底是哪家人。之后他姨母嫁进门,家中又发生好多事,他一连几年都没能去大潭寺,自然也没机会再见到小姐姐。

只是这块玉佩他一直留着,当做一个护身符一样的存在,放在很近的地方,每当愤怒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然后去做更多气死亲爹的事。虽然至今他那个爹还没死,但也被他气得身体很差了。身为皇族中人,他永远没办法弄死亲爹,或者告上御状,甚至连他自己太出息都是在光宗耀祖,给亲爹脸上增光,当初小孩子之间的童言童语居然成了最有效的报复方式,至少他那个爹是真的月月年年都不痛快。

他一直很感激小姐姐,所以长大后时不时就会去那片梅林里坐坐,正好也清净清净,找个地方读读书,琢磨琢磨私下里的生意。没想到记挂了多年的小姐姐竟然是有名的德妃。

想想从前德妃的名声,病秧子,消瘦不堪,嫉妒成性,心狠手辣,整个就是个奸妃、妖妃,怪不得他从未将两人联系到一起呢,哪哪都不像啊。直到近日同聂容萱相处多了,又看到了聂容萱圆润起来的样子,他才终于想起来,一时间真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不管怎样,他只要想起聂容萱在宫中受的那些委屈,就觉得殷治是个混蛋,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人也这般欺负,简直该死!

当年聂容萱口中那个男孩就是殷治吧?殷治从小就虚伪得要命,当年那个爽利天真的小姐姐肯定不喜欢和殷治玩。可惜他晚了这么多年,不然早早就想办法把小姐姐娶回家,保证让她一辈子都那么爽利,不用受那些苦。

殷锦安睡不着干脆不睡了,起来画图纸,力求给聂容萱盖一座最舒适的宫殿,这次是真的用心了,不求豪华、只求舒适。他一边画一边想,等天亮拿进宫给小姐姐看,她一定很喜欢!

聂容萱回宫也将这段渊源告诉了容萱,提起殷锦安她还说:【我当时真没见过那么能苦的男孩子,我哥和殷治都不哭的,殷治还整天在那微笑,如今想来他太假了,我竟眼瞎了这么多年!】

容萱道:【没事,谁都有眼瞎的时候。没想到你和殷锦安还有这样的缘分,若你喜欢,不妨发展看看,盖宫殿那些人都会渐渐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这个言外之意可太大胆了,聂容萱笑道:【我觉得好像有你在什么都能做,不过我虽然想报复殷治,却不想轻易再付出我的感情,顺其自然好了。我更想知道你同祖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没看懂的事?】

容萱拿起针,娴熟地绣花,微笑道:【我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今日,是钝刀子割肉让他们更痛,也是想试探你祖父是否能够依靠。如今看来,在皇上和你之间,他选了你;在聂贤和你之间,他选了你;在名声和你之间,他还是选了你。】

【名声?你是说殷锦安?】

【没错,有几个女子能像姜氏那般得父母宠爱?就如那般,她还是被送入庵堂吃了两年的苦,你祖父愿意安排殷锦安入宫,就说明在他心中,你已经大过了家族名声。或者说,他心中有愧,觉得对你亏欠太大,不得不说,你祖父是个疼爱子孙的长辈,只不过他花了太多精力在朝堂上,对子孙的关注不够细致。】容萱动作顿了顿,又说,【另外,你祖父对太祖皇帝的兄弟情和忠心是难以改变的,要他反殷家皇朝,一定要给他时间一点点转变他的想法。】

聂容萱明白了,以容萱这样的才智手段,要快刀斩乱麻绝对做得到,但倒是如何继续就是个大问题。如果她是个有大志向有大本事的,容萱直接去夺皇位怕是更容易,可她不是那块料,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装下天下百姓,将来继续在皇权下,容萱要考虑得反而更多,一步步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让她祖父也一步步改变着想法,直到容萱似真似假地说佛祖怜惜,那是个很大的转折。

世人敬畏神佛,包括他祖父也一样。如果神佛都站在他们这边,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顺从?

而慢慢来,才不会让朝代更迭造成更大的伤亡。这些精明人之间的权术心计,聂容萱学会了一部分,没有全懂,但显然在容萱和她祖父之间,是容萱更胜一筹,她祖父已经按照容萱引导的路去走了。

她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觉得很不好意思,容萱对她说:【我就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啊,如果你什么都会的话,就不需要我来了。总而言之,你如今只需要轻轻松松找个你喜欢的男人就好了,这也是关键的一环,没有是不行的。】

聂容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不行,不过她同殷锦安相处确实很愉快,尤其宠妃是个挡箭牌29

殷治身子不舒服,又憋了一肚子气,当即也没好气地回道:“谁敢欺负贵妃娘娘?我忙得头疼,你在这里玩乐,我问一句都不能?还有你们,有没有规矩?”

宫人跪了一地,全都噤若寒蝉,只觉得今日便要被赶回去重新学规矩,就听聂容萱说:“数日前我去看你,你亲口说叫我找些事解闷,如今我看一会儿皮影戏,你又怪我作乐?当初你金口玉言许我不守规矩,如今众目睽睽,我不过是叫他们演个皮影戏,你又来训人?”

殷治头痛得很,只觉得不知不觉给自己挖了很多坑,提出来全是打他的脸。他不想和容萱当众争吵,直接挑上殷锦安斥道:“朕将如此重任交于你,是给你上进的机会,不是让你讨好贵妃谋求私利,你且回府思过三日,再敢胡闹,朕决不轻饶!”

殷锦安乐呵呵道:“臣弟领命,皇兄,京中最好的那个戏班子刚好近来休息,臣弟与他们班主交好,若小嫂嫂想解闷,臣弟可引荐他们入宫。”

殷治不屑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倒是懂得很,去吧。”

聂容萱已经让人扶她上撵车,打算回永秀宫,殷治见了皱皱眉,到底没发火,随她一同进了永秀宫。一进房里殷治便说:“我是为你名声着想,你也要考虑其他人的看法。”

聂容萱坐到梳妆台前,慢慢取下发簪,轻笑一声,缓缓道:“皇上莫不是吃味儿了?世人皆知当今盛宠的德贵妃身娇体弱,无法承宠,当真会有人坏本宫名声,说三道四吗?便是有,怕也不是在这件事上吧?”

殷治一怔,刚刚那个画面确实让他不爽,但说起来,他心底深处还真没觉得聂容萱和殷锦安会有什么。就像聂容萱说的,她无法承宠才提拔诗诗借腹生子,这是所有大臣都知道的事,经万寿节一闹,更是流传出去连百姓都知道了。

就连数月来容萱越来越张扬都没臣子进言反对,畏惧聂家是其一,其二便是这个宠妃只在后宫里张扬,还不能承宠不能生子,在他们看来,对众人对国家都构不成威胁,大家也就碍于聂久安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聂久安年纪大了,德贵妃也病怏怏的,哪日这一家子都没了也说不定,不必冒险硬碰硬。

他刚刚也不是吃味儿,他纯粹就是想发火。他每日焦头烂额,凭什么聂容萱这么逍遥快活?不过他嘴上却说:“我见不得你对别人笑,从前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如今舍得一连几日也不去见我,当真是狠心。”

殷治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聂容萱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二人,惊讶地发现她没觉得恶心,也没有了当初的执念,真的能这么平静地同殷治相处了。

她很愉悦地笑弯了眼睛,“因为我相信你啊,小时候你就说过,你去打造太平盛世,我来做最受宠的宠妃。你在好好履行你的诺言,我也在好好履行我的,不是吗?”

他们许久没有这么和颜悦色地相处了,殷治仿佛头疼都减轻了几分,恍然想起儿时的童言童语。那其实是他骗聂容萱的话,就算要讨好这个女人,他也希望把她变成一个能掌控的女人,所以从小就告诉她,要让她无忧无虑,做史上最受宠的宠妃。

他告诉她不想读书就不用读,不想学琴棋书画就不用学,反正她以后是他的妃子,只需高高在上享尽繁华,不需要吃任何苦,便能悠然一生。

他是在骗她,但她信了,她被聂家宠爱,被他宠爱,真的天真纯善地长大了,直到入宫接连被人针对算计,才渐渐学会保护自己,狠狠反击回去。他都忘了,在聂容萱心里,如今这样的生活就是他们说好的,他承诺给她的生活。

殷治对上镜子中聂容萱的眼睛,有一瞬间感到狼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丑陋。但他马上回过神,放开聂容萱道:“没错,是我烦躁了,一直担忧边疆的事,看到你们一个宫妃、一个宗室子弟还在玩乐,一点没有担忧,就忍不住想发火。”

“那我又不知道边疆有什么事,你不是一向不许人同我说外面的事吗?”聂容萱转头对殷治道,“那边危险吗?我哥好好的吧?要是边疆战事不顺利的话,我也能想想办法帮忙。”

殷治以为她所谓的“想办法”就是去求聂久安,笑道:“好啊,等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让你一起想办法。好了,我还要回去处理政事,你歇着吧。”

走到门口他又提了一句,“若你想看戏,便让殷锦安引荐戏班子入宫,叫人查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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