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聊两句,胡滢起身离开。这次是真的离开了玄心正宗。
她这一路都走得急匆匆,即便进了有间酒肆也没消停。而是召集黄豆他们过来,让将店内的食材药材还有各种稀奇物件,酒窖里的酒都撤离。
“姑奶奶,你这是要搬家吗?”黄豆不解:“这在白芍城里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
“没空多说什么,总之你们先收拾着,我去趟皇宫。”胡滢说完人就化作一道闪光扑出酒肆门口。
黄豆不明所以,只好先按着姑奶奶的吩咐行事。
长乐宫,御书房。
烛光如豆,昏昏摇摇。照不亮书案方寸,更映不亮人心。
一直杵在黑暗角落里,差不多都快融化在阴影里的王公公忍不住想过去把光拨亮点。
皇上不许屋内掌灯,就只有一盏烛台凄凄惨惨戚戚。要不是周围确实是皇宫大内,王公公差点就以为到了荒郊野岭。这光景藏个把妖鬼都绰绰有余。
他刚动了两步,就听到书案后面传来皇上的声音:“做什么?”
“呃……老奴没事。”王公公只得又潜回黑暗角落当中。
秦御人不想看得太清楚,免得想起伤心事。身为一国之君,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哀悼伤情,但人非草木啊!他心里始终发凉,见不得什么草长莺飞,晴阳日好。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没笑过。他觉得自己不该笑,如果自己过得好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翎墨?不管有什么理由,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都是他没能察觉真伪才最终……
在昏暗的光下批阅奏折,是件痛苦又费劲的事。偌大的御书房就一盏烛火,离近了熏眼,离远点又模糊了字迹。
可秦御人高兴,只要能让自己不痛快他就乐意做。
胡滢从外间轻盈如烟般飘进来,这屋里暗得让人发指,不像皇宫像贫民窟。
不过皇上那头白发却扎眼得很,像屋外的明月光,床前的一片白霜。只是思的不是故乡是永别的亲眷。
“皇上。”
胡滢出声喊道。
豆大的烛影后白霜一晃,秦御人微惊。他听出了这声音是谁,并不惊讶会出现在此时此刻。
倒是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噼里啪啦咚的响动。
是王公公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声给吓一哆嗦,腿一软顺着墙出溜到地上。
“你怎么来这?”秦御人问道。
胡滢凑到近前,左右看看皇上,笑了笑:“你不怕吗?我突然冒出来。”
秦御人也笑了,浅浅苦涩:“不管是谁,朕只知道你是翎墨的妻,朕的弟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