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在极静的夜里没来由想起了师父,从有记忆以来到遇到西夷女帝,我的生命中只有师父一人,那么长的时光,我能想到的只有整日里读书练功,和师父没有笑的脸……
幼年时练功偷懒都会被师父罚跪,也是这样极静的夜,我跪在庭院里,听见师父在屋内细细的哭,她总是对着没有刻名字的牌位一遍遍说,阿姐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没有教好他……
师父总是要我跪在牌位前,问我,“可还记得你为何练功?”
“报仇。”
又问:“怎样的仇?”
“不共戴天。”
她便会点头,扶我起来道:“你若不杀尽仇人,夺回江山,便枉为人子,更枉为人。”
“你的母亲在等你重归故土……”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她死在我回大巽之前。
师父说,这江山是我的。
师父说,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是逼死我的母亲,害我不得踏入故土的仇人,在他坐享荣华时,我的师父为了让我接近西夷女帝设计刺杀女帝,让我亲手了结……
我护驾有功,在一夜之间被女帝收为义子,荣华万丈。
我有很多年都梦到师父临死的那天夜里,我的剑贯穿她的身体,她在咫尺之间对我笑了,是那样美的女子,我从未见过她那样美。
她对我说:“他日你必要得天下……”
他日你必要得天下……
我的今日是踩在师父的尸体之上得来的,这天下,不是我一人的。
怎么这样的静?静的我听到自己没有章法的心跳声。
摇光看着我的脸色忽然怕极了,颤声问我,“哥,你还好吗……”
我不答话,青南却猛地调转马头。
我喝道:“你要去哪里?”
“公子!”他咬牙道:“纪萤不除,你永远狠不下心!既然公子下不了手,就让属下代劳,要杀要刮等回西夷由公子发落!”勒马便要回头。
我扬手一鞭缠住他的脖颈。
他吃痛,整个身子险些摔下马,“公子!你忘了师尊是怎么死的吗!纪萤将来必定成为你的绊脚石!”
“闭嘴!”我闭上眼睛,一口气压在胸口,良久良久道:“她只能死在我手上。”
松开马鞭,我调转马头,绝蹄回奔。
“哥……”
我不回头道:“青南护摇光先走,我片刻后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