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恩典!”慕容赫大喜过望,再次俯首拜谢。
收服了慕容赫,慕容皓的心情好了不少。很快,郭煜也率兵押着战利品回营了。看着囚车里颉砠的妻儿老小,慕容皓乐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当即命令随军主簿记下有功之人,准备回朝之后,统一嘉奖。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燕军在慕容皓的指挥下,分批向代郡撤去。由于燕军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而且撤退时井然有序。颉砠也不敢贸然追击,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一点一点的收复燕军攻下的地方。直至武州光复,匈奴军才停下了脚步,目送燕军大摇大摆的回国了。
慕容皓是很人道的,他对欺负别人家的家眷这种行为也很不齿,所以,他一边对颉砠的家眷好吃好喝好招待着,一边换了一个更文明的办法勒索。
颉砠很快就收到了慕容皓的亲笔书信,开头先是寒暄了几句,什么虽然咱们打过一仗但我还是愿意和你做好朋友啊,什么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啊,然后,笔锋一转,明码开价你的儿子,每个黄金五万两,白银十万两;你正妻,黄金一万两,白银五万两;每个妾室,草原马两百匹;其余的兄弟子侄,价格不等。最后,慕容皓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一次性付清,孤很愿意送你个优惠价。千万别耍花样,要么给钱要么收尸。同时还不坏好意的暗示道,虽然我的人品很好,不会为难他们。但难保有些小人会偷偷使坏,比如偷偷背着他暗杀、下毒什么的。
颉砠看完信后,鼻子都要气歪了。据说指着信足足骂了几个钟头。但骂完之后,你还得交钱赎人。虽然他的老婆孩子有不少,但很不巧的是,他仅有的几个小儿子,全被打包抓去燕国了。
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兄弟没了就没了,正好不用和自己争权了。但儿子可不能就这样没了啊,颉砠已经五十多了,要让他再展雄威,生个十七八个小子,他会觉得你再变着法儿骂他。所以,只能乖乖筹钱了。
当然,这笔钱匈奴人是不会出的,将军们是不会出的,大臣们也不会出。谁出呢?老百姓。
于是,继慕容宝之后,并州百姓又遭了一次灾,匈奴人可不会和这些汉人客气,直接踹门就抢。一时间,并州百姓再度陷入了苦海之中。而他们此时的心里,燕军的仇恨已经慢慢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匈奴人的恨。
疯狂抢劫的颉砠绝不会想到,从他开始抢第一笔金钱的时候,他就踏进了慕容皓的圈套里。自从慕容皓知道慕容宝在并州烧杀抢掠的时候,就开始不停的思索补救之策。把慕容宝当街砍了不现实,挨家挨户的道歉?也不现实。想来想去,直到郭煜带着颉砠的家眷归营时,慕容皓才想出了一条毒计。
他很清楚,匈奴人只会享受不会赚钱。要让他们自己筹集赎金,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所以,自己定了这么大的赎金数量,就是逼他们去抢、去杀、去劫掠,让并州百姓把仇恨的目光投到匈奴人身上。等到以后自己入主并州,且不说当年被燕军劫掠过的人还在不在人世,就凭借自己驱逐匈奴的善举,并州百姓也会重新接纳自己的军队。
颉砠在并州怎么筹钱暂且不表,慕容皓回得北平,连虞雯都没去看,就火急火燎的带着一大队士兵,冲进了卫将军府邸,把躺在床上养伤的慕容宝五花大绑,直接拖到了城外校场。
“啪!”“我叫你放纵士兵!”
“啪!”“我叫你奸淫掳掠!”
“啪!”“我叫你轻敌冒进!”
校场上,慕容皓手持马鞭,当着三军将校,猛抽被捆在地上的慕容宝。每抽一鞭子,就骂一句。开始慕容宝还想挣扎着逃跑,但慕容皓的话如同针尖一般,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里。渐渐地,也就不再挣扎了,一声不吭的趴在地上,任由慕容皓鞭挞。
闻讯赶来的梁桂武耀等文武官员,看到皇帝陛下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急忙冲了上去,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梁桂等人叩首道“陛下息怒!”
“干什么?都起来!”慕容皓不耐烦的甩了甩鞭子,“今日你们谁为他求情,孤就连他一起打!”
“陛下,卫将军身为朝廷重臣,您又是九五之尊,怎能在三军面前动用私刑?”梁桂苦苦劝道,“纵使卫将军有错,那也自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官员来惩处,您亲自动手,岂不玷污了您?”
“呼,”慕容皓听到这话,才长出了一口气,拿脚踢了踢慕容宝,“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末将知罪!末将知罪!”慕容宝急忙小鸡啄米粒般的点头。
“行,今天看在诸位臣工的面子上,孤先不动手了,”慕容皓扔了血淋淋的马鞭,没好气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降为普通士卒。还有,此次阵亡的全体将士,你要亲自给他们扶碑戴孝,他们家人的抚恤,也由你来掏,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末将明白,多谢陛下大恩!”
“哼!”慕容皓一甩袖子,再也不看第二眼,便大踏步的向外走去。等到慕容皓走了,其余众人才敢上前解开慕容宝身上的绳子,把他扶到太医署疗伤。
第二天早朝,慕容皓就收到了平西侯慕容函星夜寄来的请罪书,信中不仅痛斥了慕容宝一顿,又向慕容皓自请责罚。以惩教管不严之过。
“诸卿,今日早朝,孤想和你们议一议,改国号的事情。”慕容皓并没有把慕容函的书信示众,而是将它压在了一堆奏疏下面。把自己心中一直想办的事情搬上了朝堂。
“陛下,臣以为不可!”慕容皓话音刚落,丞相尹茂就出班反驳,“国号乃是国之根本,不可轻变。否则,国家必定动荡,军民心必不稳。还请陛下三思!”
“丞相此话过了吧?”刘焕笑呵呵的出班奏道,“陛下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圣主,燕字国号,虽是祖上传下来的,但终究有些偏安北地之意。相反,陛下提出来的世字国号,倒是包含了大千万物、宇宙洪荒啊!”
“是啊!”“刘大人所言有理啊!”不少大臣纷纷符合。在他们看来,国号什么的,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真正可怕的,是端坐在皇位上的慕容皓。那是可以一句话主宰他们荣华生死的人。
尹茂悲哀的看着这些昔日与他交好的大臣们,自从慕容皓上位,他们就全都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低微。尹茂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对老皇帝慕容高与太子慕容沪的一份忠诚。他哪里不晓得慕容皓的真正意图,改国号不过就是为了让世人只看到他自己,而忘了在他之前,还曾经有个燕国,还有一对悲惨的父子。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妥协了,自己也绝不能妥协!
想到这里,尹茂在众人惊呼声中,郑重的当庭褪去了官袍,双膝跪地,发出了坚定但又孤独的呐喊
“老臣,自弃官爵,恳请陛下,莫要做背祖之事啊!”
(如果您喜欢本书,可以点击加入书架,或者通用投推荐票的形式来支持作者。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