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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1 / 1)

“寻不到的。”陶玉成摇头,“草民也不过有幸遇见恩师,得其教导数载。师父他立志收集天下绝症顽疾,早就跑到岭南或西北也说不定。再者说……”

再者说,师父他并非慈悲为怀的济世圣人,而是能看着病人痛苦哀嚎面不改色的冷心肠。

最后一句话被他隐去,就让这位王妃留有一丝希望吧。

“常言道生死有命,万般不由人。”陶玉成宽慰她,“事事皆如此,王妃不必太过忧心。”

姜渔说:“您是大夫,也相信这样的话吗?”

陶玉成说:“我信。”

姜渔:“那敢问您以为,梁王的天命,是生还是死?”

她以为不会得到答复,然而陶玉成微笑说:“必死无疑。”

姜渔微微睁大眼眸。

此时陶玉成话锋一转:“说到死,草民听文雁告知,您与梁王殿下似乎夫妻之事不调啊?”

姜渔:“啊?”

这两句话是怎么关联上的?!

她忙尴尬摆手:“没有的事,我随口说的。”

陶玉成语气淡定:“嗐,每个患者都这样讲。”

姜渔:“但我是真的……”

然对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夫妻之事不调,恐怕一时难以治愈。说来也是奇怪,草民竟暂且无法查出病因,还请王妃莫要心急。”

姜渔认命了:“……我不心急。”

陶玉成呵呵一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姜渔后悔不迭。都怪她,非要逞一时之快干嘛?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送走陶玉成,姜渔只能在心里期盼殿下不知道这回事,不然九条命都不够他杀的。

她郁闷地沿小路走着,忽觉额头清凉,伸手一抹,原来是下雨了。

不由加快脚步,小跑到眠风院。

雨不大,细丝绵绵。

燕子斜飞低掠,掠过院墙外招展的花枝,掠过雨雾袅袅的紫竹林。

一直飞过别鹤轩的屋檐。

屋檐上,傅渊仍然坐在那里。

雨水渐落,他不甚在意,淋了雨并不会让他疼痛加重,索性就这样了。

天际吞噬最后一丝光芒,夜色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那远处的群山,山上的烽火台,尽皆瞧不见了。

他依然不在意,依然坐在那里。

他回长安那天,恰好也是这样的春日,如泪细雨飘拂。

他路过这烽火台,策马奔驰,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令他几乎跌下马背。

但他终究到了长安。

回到长安,他就没想活着离开。他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不过最好不是死在一个雨天,他厌恶雨天。

今日的雨也一直下,仿佛怎么都不会停。

不知多久后,那雨水敲打地面的点滴中,轻轻响起一道脚步声。有人走近。

起先以为是初一,但初一看见他就会自觉收敛脚步。

嗒,嗒,嗒,傅渊指节敲着房檐,数了三下,回过头。

不出意外,是她回来了。

站在紫竹林中,撑着一把伞,踮脚朝他招手。

傅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没反应。

她好像有点冷,打了个寒颤。方才她说冷,回去竟然不知道添件衣裳,脑子真是白长了。

傅渊撑着胳膊起身,落到她面前。

她把伞撑到他头上,说:“这把伞给你吧,殿下,别再淋雨了。”

她手里还带了把伞,然而傅渊并不领情:“我不需要。”

姜渔直接把伞柄塞他掌心,一本正经:“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伞,拿着运气会变好。”

仔细一看,伞柄还真刻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傅渊扯了下嘴角,眼看就要松开手。

姜渔立即掏出一颗蜜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他口中。

傅渊:“……什么?”

姜渔:“樱桃蜜饯,最甜的那种,你肯定爱吃。”

傅渊慢慢地咀嚼咽下,没说爱不爱吃,只道:“就一颗?”

姜渔把手里的油纸袋送给了他,说:“有很多呢,你记得慢点吃。”

和陶玉成交流完,她大概明白为何这两天殿下心情不好,不知道多吃甜食对他有没有用?

傅渊拿着油纸袋,手里的伞也就一直没有松开,她放心下来,摆摆手道:“那我走了殿下,你记得打伞!”

傅渊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觉得这夜晚了无趣味。到别鹤轩里拿了鱼竿和鱼筐,径自走到湖边坐下,开始钓鱼。

打着伞有些碍事,他屡次想要把伞扔掉,但不知道为什么,很久后他回过神,伞还在他手里。

就这样吧,毕竟没了伞,蜜饯也要淋雨。

傅渊咬了口蜜饯,继续百无聊赖地钓鱼。

他不抱什么希望,可谁知鱼钩轻轻一动,竟然真的钓上来一条鲫鱼。

目光从伞柄的经文上划过,耳边似又响起她的话:“运气会变好!”

……他从来不信这些。

他摘下鱼儿,欲要如从前那般扔回湖里时,顿了顿,最终放到鱼篓中。

鱼线甩出,他等待第二条鱼上钩。

就在这时鱼篓发出响动,他头也不回:“敢碰一下试试。”

偷摸溜过来的小老虎:“……”

它委屈地嗷了一声,本以为今天的伙食又要告吹。然而令虎惊讶的是,它那人面兽心的主子难得没让它滚,居然和颜悦色拍了拍伞下的位置,让它坐到这来。

小老虎震惊,小老虎乖乖趴了过去,一动不动陪他钓鱼。

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幕。

直到——

半个时辰后,傅渊依旧没有钓上第二条鱼。

小老虎默默扭头,眼里透出几分鄙视。

傅渊面无表情,放下鱼竿:“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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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七日毒杀 “我所仰慕者,唯梁王一人。……

翌日,天终于放晴。

姜渔一大早起来,就收到殿下送的新鲜活鱼。

“殿下想吃鱼了?”

“不,殿下说这条送您。”

“这鱼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也看不出来。”初一挠挠脸,“可能是下毒了?”

姜渔:“……”

那真是谢谢他了。

无论如何,姜渔吃完没被毒死,也没尝出这鱼有何特别之处。

就当是殿下报答她昨日送的那把伞吧。

吃饱喝足,姜渔独自出了门,往东篱书肆去。

昨日走得匆忙,忘了把随身带的银票给殷兰英。殿下平日给她的赏赐实在太多了,她留着也花不完。

到了书肆门口,不知为何门是关的,她担心是不是殷兰英生了病,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柄匕首抵到她喉咙处。

“……”

“别出声,别乱动,否则她必死无疑。”一个男声低低地说。

姜渔抬眸,殷兰英被绑起来,坐在椅子上,旁边守着两个人。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听话。

男人迅速将她拉进去,匕首依然没撤开。

门再度关上,凭借微弱的光线,姜渔终于看清这里的全貌。

房间里共四个人,除去拿匕首威胁她、看守殷兰英的三个,还剩下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陈王殿下要买书,何必这么大阵仗?”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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