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一看,地图确实显示他在海音大厦附近,只不过靠近停车场的位置。 这个方向离他们住的酒店很近,如果从地下车库走,是不是每天不用绕到正门拥挤电梯了? 想到这里,周千悟顺着斜坡往下,这里确实是海音大厦的b1层。 汽油味飘在空气里,周千悟看到电梯方向,下次可以从这里进大厦,不准备往前了。 就在他转身时,地库反光镜传来一阵刺眼的光,周千悟往后退,用手背挡住眼睛,从指缝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穿卡其色风衣,黑色西裤,手里提着礼盒袋,从驾驶室下来,步伐轻快地绕过车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下一秒,抱紧另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 是一个金发帅哥,环抱住纪岑林,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对方接过纪岑林的礼物,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保时捷带着他们离开车库,车窗半开的刹那,周千悟看到两道般配的侧影。 第76章 谁有病? 周千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天真,六年了,足以发太多事,他怎么会蠢到认为纪岑林身边没有人——尽管纪岑林没有在朋友圈透露过,那也不能代表纪岑林是单身。 纪岑林有别人了?也像曾经爱他那样,爱那个人吗?! 是不是这个原因,纪岑林才抗拒他,才说出那句‘对不起’? 想到这里,周千悟不自觉捏紧手里的山楂棒棒糖。 第二天早上,周千悟没从地下车库的电梯走,还是绕到大楼正门,跟大家一起进电梯。 绯闻比他想象中传得还要快,电梯里一同站着几位同事,男女都有,声音很小—— “欸,你们听说了吗,纪总的男友回来了……” “我靠,劲爆啊!之前听说他是、”说话的人忽然压低声音:“我还不信来着。” 旁边的人接着说:“alex早上都拍到照片了,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帅死了!欧迈噶子!” 几个人立刻凑在一起看,小声嘀咕:“我就说嘛,谁能配得上纪总?他那眼光不得窜到天上去了,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 “可惜两位帅哥相互消化了啊!” 正说着,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驱散了低沉的八卦声。 周千悟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五味杂陈,还有点气,很想知道纪岑林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那天在车库光线太暗,离得又远,他没看清对方的正脸。 为了评估参赛乐队成员在紧张创作中的心理状态,节目策划组发了些心理测试题来。 纪岑林隔天才收到问卷汇总,抽出其中的两份给lu看。 lu问:“你的呢?” “我还要写吗?”纪岑林呼吸绵长,“我做的测试题还不够多吗。” lu耸了耸肩,坚持道:“心理状态是会发改变的,你当然需要再测一遍。” 就这样,纪岑林耐着性子做完了100多道题,“给。” lu收下了,纪岑林问,“他答得怎么样?” “谁?骞还是千?”lu问。 这两个字在中文里发音相同,让纪岑林莫名恼火,压低声音:“欸!” lu笑了,表情又慢慢严肃起来,“周的答卷是空白。” 纪岑林正烦着:“他不想写就不写,随他。” “不过蒲的问卷都答了,他看起来有点完美主义倾向。”lu合上问卷,金色短发在室内显得柔亮而浓密,他中文说得不错,“等我看完你的,再给出结果。” 眼看lu准备走了,纪岑林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觉得他们俩谁有病?” lu陪了纪岑林很长时间,知道他和乐队的事,实事求是地说:“我觉得你有病。” “lu!” “嗯哼?” “beserious.”纪岑林看起来很认真。 lu叹气,“也许他们都没有病,病的是关系。” “什么关系?” “共关系,而你,破坏了这个平衡。” ——你才是那个入侵者。不过这句话lu没说,免得纪气得像个牛犊。 lu对纪岑林的问卷填写非常不满,一再强调要如实填写,至少要像蒲子骞那样答题,纪岑林窝了一肚子火,不想说话。 “那我去找周问清楚?”lu提议。 纪岑林皱眉,说了一句‘随便’。 他又这样,明明需要配合,全身开始充满抗拒,lu拿他没办法。 为了接触到周千悟,lu有时会等纪岑林结束工作,公司的人对他和纪岑林的关系都很好奇,来往的人看到他们,纷纷投来暧昧又暗笑的眼神。 lu很敏感:“,你没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吗。” 乐队成员陆续从排练室出来,准备去吃饭了,lu看到了周千悟——好像有定定地看他们,又沉默地离开了。 “有什么奇怪的?你要习惯。”纪岑林早就对流言蜚语脱敏了,手肘抵在走廊扶手上。 “是吗。”lu耸了耸肩,“周好像误会了,他对我有敌意——” 纪岑林皱眉,听见lu说:“你要付我工伤,如果我受伤的话……” “……”纪岑林无可奈何地拿出钱包,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抽出来,“你自己挑吧。” lu笑出声,婉拒了纪岑林的好意,拍拍他的肩:“,你还是那么固执。” 周千悟没想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来找他,“上次你的问卷没答吗。”旁边还站着那个金发帅哥。 蒲子骞走过来,按住周千悟的肩膀,“怎么了。” 上次发问卷的女孩笑着解释:“周千悟答得不全。” 金发帅哥挠了挠鼻尖,眼眸似绿宝石,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听见是公事,蒲子骞没再过问,让周千悟自己单独处理。 排练室的人陆续走空,只剩下周千悟和面前这个金发帅哥。 “你好,我是lu,也是这份问卷的出题者。”lu主动自我介绍。 周千悟点头,眼眸幽冷,“你好。” “方便告知一下,您上次为什么没答问卷吗……”lu犹豫着应该如何表现得更礼貌一些,以减轻周千悟对他的敌意。 周千悟把贝斯放在一旁,双手环胸,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项链,他看向远处,语气淡淡的:“不想写自然就白卷了——”他轻轻抬眉,略带挑衅地看向lu。 脑海里闪过lu拥抱纪岑林的样子,周千悟恨不得下一秒就把lu撕碎! lu感受到幽愤的情绪,只是点头说:“坦白来说,这份问卷是受委托,想了解大家的参赛心理状态。” 周千悟皱眉:“直接说重点。” “我想了解一下,您和是什么关系,他的答卷看起来不太好。”lu语气如常,实事求是地说,“我也在跟进他的心理状态。” 排练室开了窗,阴天风大,吹得窗帘飞舞,凌乱着周千悟的短发,他终于抬眸,露出瘦削的脸庞,下颚线紧了紧,对着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说:“见一次面,就想上一次床的关系。” 敌意浓度超标,lu顺着他的话问:“需要我把他还给你吗。” “不劳烦,”周千悟笑了一下,眼底透着冷意,“我自己会来抢。” lu感觉周千悟和纪岑林一样,拥有一对强而有力的羽翼,飞向希冀,又共同堕入绝望,是共关系。但蒲和周也是共关系。好复杂,他们三个之间。 难道他们三个人同为共关系吗,lu怔怔地想,所以才会那么痛苦。 ** 周千悟猜测lu是心理医,但他无法确定纪岑林和lu的关系界限。 这个不确定性加剧了他的焦躁。 氮气有氧推出的第四首歌《永无岛信号》跟以往的曲风都不同,经典的童话曲风,前奏摇曳又轻盈,歌词朗朗上口。据说前奏是尹飞写的,蒲子骞还改过主旋律。 纪岑林听了一遍,翻到对应的歌词页面,看上去像周千悟的手稿—— 我听见永无岛信号穿过云层裂隙 像少年呼喊永不老去的誓约 电流嘶吼着唤醒热血 永无岛信号刺破现实真空 我们仍相信童话不是谎话 踩碎时钟拆解规则的地图 奔向那座不存在的灯塔 数字淹没旋转木马 地铁碾过童年涂鸦 领带裹住翅膀的痂 彼得潘在耳机里说话 (此处仅留贝斯低频与采样童声@悟) 你听见了吗 那艘噩梦炼成的船 正驶向繁星彼岸 永无岛信号穿透所有虚假 我们是永不投降的傻瓜 拆下肋骨点燃成火把 照亮无人敢信的童话 永无岛永无岛 信号永不消永不消 主题无关爱恨,纪岑林的视线停在歌词本上,在看到作词作曲署名那一行,瞬间被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