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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1)

只疑惑的眼神对上谢蕴,那双平淡的眸子好像透露出别样的情绪。

这又是怎么了?

楚以困惑的眼神撞进了谢蕴的眼里,谢蕴怔然松开了手。

楚以暗叹,怎么又生气。

祂来人间的第一天,对谢蕴这个人间帝王没有很特别的印象。

行事乖张,手段狠厉,阴晴不定。

“呵。”

“你确定要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臣一心为陛下排忧解难,绝无它想。”

谢蕴盯着楚以白皙颈上的红痕,阴沉开口,“朕给你个机会,若是不成……”

“朕便杀了你。”

“也叫那些想来讨好朕的人来看看,以儆效尤。”

楚以在谢蕴凉凉的目光中跑回住处拿了箫。

“这是在供奉台的香灰下熏制的箫,据说有神奇的功效。”

谢蕴犹疑地看着她,险些被气笑,“确定不是制造噪音来给朕添堵吗?”

谁家好人大晚上听箫。

什么香灰熏的,都是祂杜撰的,吹萧也不过是用更温和的方式使谢蕴接受她的灵力。

从而抚平她心中的躁动。

悠扬婉转的箫声响起,整个大殿寂静可闻落针。倒是别添一份独特安宁的气氛。

谢蕴觉得内心都平静了不少,整个人也恹恹欲睡的。

本来她觉得事有蹊跷,可实在是太困了。

失去意识前,只记得楚以还是那身淡青色衣裳静静的立在那里,安心而虔诚的吹着手中的箫。

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有韵律节拍地上下滑动着。

翌日清晨。

谢蕴从睡梦中被吵醒,不耐烦的视线从眼前之人的身上打了个转。

楚以轻声唤她,“陛下,该上早朝了。”

谢蕴还有点懵,随即回过神来,原来是早朝啊。

不过……早朝关她什么事。

谢蕴又想砍人了,不过楚以对她还有用。

暂时放放不能砍。

谢蕴抬头,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伺候朕更衣。”

楚以明显一愣,行动也略迟缓。

谢蕴眸中审视意味越来越浓。

她到底是谁?

就算是浣衣局的宫女,也应当学过伺候皇帝更衣的礼仪。

而楚以的样子……明显是没有学过。

像是初学者那般生疏。

谢蕴被困在这个世界,轮回几百次。

昨日刺杀时,她身上真真切切的穿着浣衣局的衣服。

可谢蕴从未见过她。

在这儿百世轮回中,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楚以端来温水,用毛巾细细的为女帝擦拭着面庞和手。

行为倒是说的上恭敬端正。

谢蕴毫不避讳的盯着楚以的面容看,

楚以顶着冷冽的目光倒是面不改色,仔细地为谢蕴穿衣。

任由楚以给她穿好服饰。

谢蕴走出宫殿便看到喊朝的内侍在门外守着。

谢蕴眼睛扫视一圈,落在了一位宫女身上。

抬手一指,命令道,“来人,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楚以惊了一下,有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眉眼间也不见任何暴虐神色。

难道……

祂的“孩子”真的是一位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没有任何缘由的暴君吗?

不…不可能。

祂不信。

那位内侍双手握拳,极力忍耐着什么,挣扎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头猛然对上了女帝意味不明的眼神,只一眼就觉如坠冰窟。

“走吧,康内侍。”

谢蕴今日有心情。

平常谢蕴都是不上朝的,楚以做了谢蕴的贴身宫女,今日来喊谢蕴上朝也不过是算计一场。

谢蕴只吩咐下去让旁的宫女去教一教楚以规矩。

这内侍和被拖下去的宫女小铃结为对食,早就对谢蕴身边贴身宫女的位置觊觎已久了。

对半路杀出来的楚以当然是没个好脸色,还隐隐带了算计的心思。

可惜注定让她们失望了,想到这谢蕴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个内侍,倒也是野心勃勃。

皇帝罕见的上了朝,大臣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重臣们扭扭捏捏,似是不敢言。

伴随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响起,一臣子出列,郑重的叩首,“臣有一事要奏。”

随即李丞相出列,“雍州水患,已一年之久,积久成灾,然前不久新科状元领命治水,如今复命称雍州水患已治,雍州已然欣欣向荣。”

“只是……”他话风一转,声音难掩愤恨。

“微臣偶遇一雍人,面黄肌瘦却撑着一口气一路来到京城欲击鼓鸣冤。”

“状告新科状元周岿然贪污赈款,瞒下灾情隐而不报!”

两句话砸在大殿的地板上,气氛变得沉重而诡异。

李丞相话却未断,“臣怕惊扰圣驾,把人拦下,派了探子前往雍洲。”

“探子只报——雍州饿殍遍野,啼饥号寒。”

“雍州水患……”

他匍匐在地,怒目切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求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众臣也纷纷下跪,请求严惩。

谢蕴挥手将镇纸砸在李丞相脚下,冷笑一声。

“你是说朕钦点的新科状元是个中饱私囊的小人吗?”

李丞相惊愕失色,原本正义凛然的话语也变了个腔调,“这……”

谢蕴懒得听人废话,“来人,拖下去砍了。”

众人饶是见识过谢蕴的铁血手段,此刻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是视人命如草芥啊!

更有谏官当场以头抢地,直言着陛下不可,就要血溅金銮殿。

众臣也跟着乌泱泱跪了一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李丞相可是国之重臣,怎能……怎能……”

接下来的话,他们说不出口。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谢蕴冷眼看着朝臣乱作一团,不为所动。

楚以站在女帝身侧,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

天书曰:元初四五年,雍洲水患,久治不愈。女帝忧民,率水部司和新科状元抵达雍洲。

不过月余,女帝勘测地形,与当地知府商议,最终决定以工代赈,部分迁民。

雍民苦水患已久,女帝此举,终于开始真正的得民心。

而如今,女帝不管不问,只派了新科状元去赈灾。

如今事发,李丞相血书新科状元贪污赈款,隐而不报。

女帝明显一副不愿掺和其中的模样。

甚至隐隐透着不屑。

楚以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祂打算先静观其变。

只是雍州水患是必须解决的,这是谢蕴生平履历上浓重墨彩的一笔。

不过……

李丞相还不能死。

还不等楚以想出什么对策。

朝堂门口处传来喧嚣声。

隐约听到什么“不能进”“等通传之类的话。”

只见大厅突兀的闯进一女子,身着衣着朴素,眉眼间难掩倦色,想来必定是一路风尘仆仆。

此人正是女帝登基后,重重科举选拔出的,也是女帝钦点的新科状元——周岿然。

她全然无视了朝臣异样的目光,直直的对上帝视,跪下回话。

“臣有要事禀报。”

“此事另有隐情。”

“雍州水患已妥善解决,臣快马加鞭赶来是有重事商议。”

谢蕴抬手吩咐李丞相将押入大牢,挥退了朝臣。

——

俩人移步上书房。

“陛下,雍州一事有古怪。”

谢蕴轻轻阖上眼,轻轻挤出气音哼了一声。

权当回应,示意她继续。

周岿然隐晦的瞥了一眼谢蕴身边的新面孔,有些犹疑,片刻后还是恭敬开口。

“初到雍州我便入了知府一探究竟,结合当地事情,我安排灾民避难,几乎全城都设置了赈粥处。”

“随后查史书,到河边视察。”

“筑坝导水,我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所幸一切算是小有成效,就在我以为雍州水患将要解决之际。”

“泥沙堆积,地基松散而溃堤。”

“第二次,我决定以工代赈。”

“河堤问题解决了,可上万吨粮食不翼而飞,百姓怒而揭竿,甚至已经安顿下来的百姓都要南下逃荒。”

“第三次,好不容易周转赈款,安抚百姓再次筑堤,突然坊间流言四起,民心涣散。”

“我怀疑是有人下套。”

“此人阴险狡诈有备而来。”周岿然声音沉沉。

“继而,我暂时放下了水患的事。”

“在雍州蛰伏几日。”

“抓到了一妄图治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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