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清宁狼狈撞在山石上。 手掌上也是一道天蓝色的法印,上面以纂书书写“寒”字。那正是可以让修士灵脉生寒、削弱灵力的法印。 还记得须清宁的挣扎么? 须清宁接近周拂菱,就是为了让法印影响周拂菱。 只要周拂菱靠近,便可以布上。 “少掌门!” “清宁!” 数支利箭射来,穿云裂石,周拂菱避开,冷冷瞪着须清宁。 “好啊,想活捉我?!” 远方呼号声动,周拂菱隐约看见须老掌门等天霁门长老携修士攻来,想必是打算要活捉她。 周拂菱反应极快,猛地闪至青先生身前,青先生惨呼一声,被她抓走了。 她跳出洞窟。 须清宁连忙跟上,却见洞窟下方是黑影,犹如深渊。 而其他人来了。 只见须清宁雪色的斗篷染血,道袍也凌乱,唇上和身上也有伤,看上去虚弱无比,身上也被绑着缚仙索,不由震惊。 他们何曾见过须清宁如此狼狈过? “须掌门”扑来,竟是“昊澄”所演。 须清宁闭了闭眼。 是猜到周拂菱无法久战,才让昊澄扮作叔父威慑她。 终是太险了。 昊澄花了些时间,才解开须清宁身上的禁制。 “少掌门!” 须清宁闭眼。 —— 龙潭之人皆被扣住了。众人没想到须清宁还愿意回护,心悦诚服地跟上。 但不多时,却见一人强制破阵。 须清宁愕然抬眸,竟是邹兰辞闯了进来! 邹兰辞看到邹离惨状,到底亲子,大声呼号,连喊三声:“离儿!离儿!” 她发狂向须清宁打来。 袁冢:“不是须少掌门杀的邹离,是那周,周拂菱!那是妖人!” 邹兰辞也仿若未闻,出手阴狠,须清宁本就受伤,阻挡不得。 “须清宁,离儿死在东洲,你便跟着陪葬!” “邹兰辞,你在发什么疯!” 邹兰辞的妹子、须清宁的叔母邹兰呈也到了,众人相斗。 却忽见须清宁拨动机关,一声炮响。 竟见须清宁投出一道录影珠。 “邹仙上,我们才需要你的解释。”须清宁寒声道。 只见仙雾之上,邹离全身是血,正伏在周拂菱的剑下,邹兰辞看得瞳孔巨震,但听邹离道: ——“我想起你是谁了!我们曾是朋友,我也没有参与后面的……啊,啊!不要杀我!” “仙上,”须清宁半边身子染血,“我今日身上的伤口,皆是周拂菱所伤,我也今日才知她身份,但为何,邹离说认识她?” “邹离头昏眼花,定是受你蛊惑,须清宁!”邹兰辞脸色难看。 但见邹兰辞再次出剑,剑阵轰鸣,群山震响,忽闻仙鹤名声。 在邹兰辞大变的脸色中,竟是不少问天台仙师也到了。 问天台,是此界身份最高的仙师,有十二位,甚至可在仙上死后投出下一任仙上。须清宁是其中之一,方才也喊了不少不是邹兰辞的人。 正是须清宁方才传讯唤来之人。 邹兰辞停下脚步。 而这时,竟是让须清宁都想不到的人,跌跌撞撞地出现了。 是宁承寒,宁听跃的妻子,那位执掌云宁第一部 的仙子。 她面色苍白,难以置信:“什么,周拂菱……周拂菱杀了宁听跃?!怎么可能?” 她是跟着一位仙师来的。 仙师们都难以置信,更是因为看到须清宁的录影珠之象炸了。 “仙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邹兰辞脸色阴冷,却像是逐渐清醒过来,没有再说话。 须清宁对她行礼,收剑:“事到如今,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 一旁的邹兰呈却道出来:“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共剿周拂菱!还有邹兰辞,你最好说清楚,邹离死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 “娘?!” “娘!” 东洲南境。杂草丛生的枯山之上,藏着一处幽暗的洞xue中。 周拂菱躺在冰冷的石块上,全身烧红,挣扎不出噩梦。 心脏好像要被炸开。 她梦到了过去。 父母的声音从辽远的过去袭来。 第一句就是: “小無,我们为你带来了礼物。” - “小無,我们为你带来了礼物。” 曾经的周拂菱,生活在子时涧里。 她的每一天都相同。读书,练功,驯妖,还有听父母的话。 童年时,她和父母感情很好。她有二父二母,每月来看她。 直到,她没有杀死一个人。 “为什么?你没杀夏雁白?!” 他们大发雷霆。 包括一向温和的小母亲。她箍住她的胳膊,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不杀须清宁?!!” 周拂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窟。 直到一天,周拂菱昏昏沉沉中抬眸,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被摇醒了。 “小無,小無……” 最疼她的小母亲在她身边。 小母亲举着蜡烛,压低声音,身上似还有伤,全是血。 周拂菱瞳孔一缩:“母亲!” 小母亲道: “我们走吧。” “怎么了,小母亲?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 小母亲低声道,留下了一行泪,“好孩子……但我们得走了,以后,你谁也别相信!你的爹爹和大母亲……现在都想杀你!他们太无情了,到底养了你这么多年啊……我没用,劝不住他们!” 第34章 云宁主线 他想。 都是假的吗。周…… 周拂菱有二母。大母亲严厉, 小母亲温柔。父亲都听他们的。 此时,小母亲的目光是那么忧虑。 周拂菱的心脏一颤。 “走。我们不能被发现……特别是你的大母亲, 她喊一声,她带来的人就能顷刻间杀死我们。”小母亲拉着周拂菱。 她保护着她,她的香气很香,却夹带着恐惧。 很快,她们却被捉住了。小母亲被按在地上,鞭打得遍体鳞伤。 大母亲冷冷地看着她们。 “母亲, 母亲!”周拂菱无法承受小母亲的嘶声吼叫,她站在峭壁上,还在挣扎, 但心好像都碎了。 “小無。你看看,小母亲怎么为你而死。” 大母亲笑起来, “看看她, 怎么被凌迟。” 小母亲满身是血, 又被按在石块上绑起来, 惨叫一声。 她的胸割出一道伤痕,指甲也被剥去。她惨叫: “快走, 快走, 拂菱!!求你快走!” “——你想怎么样?!母亲,母亲!!”周拂菱嘶吼, 问大母亲。 大母亲:“跳下去。” 周拂菱难以置信地回头。 那深渊中, 有着如岩浆一样的沸腾的黑水, 有着周拂菱见过的最恶毒的阵法。 周拂菱赤红双眼, 无声地看着大母亲。 “什么这么对我?” 大母亲不说话。 她心想,我真的是恶人吗? 为什么我如此爱我的母亲呢? 她又看着大母亲冰冷无情的眼神。 为什么她如此痛苦呢? 她没有声音地跳下去了。 下去的瞬间,周拂菱全身的筋骨如在被岩浆吞噬了。她的魂灵好像被吞噬了。 灵脉也被冲撞, 好像尖刺刺入了识海。她要被撕裂了。 但她没有死,她陷入了痛苦的将死不死的境地。 很痛! 但周拂菱一声不吭。她以为这是值得的。 她保护了爱的人。 然而,她混沌痛苦之间,忽然看到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上缠绕着某位父亲的力量,她听到了冲撞的浪潮声,风声,还有小母亲天真的笑声,悄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小母亲:“jiejie,我们的孩子真单纯啊。你的目的达到了,该放心了?” 对方似在沉默。 小母亲又低声叹息:“为什么总有人相信,世界上有无条件的爱呢?就连我们最恶毒的孩儿都这么以为。真让人失望……呵呵。” “够了。”大母亲说,“她此后万骨噬,灵脉裂,也会渐渐忘记我们。此地为她终身牢笼,不足为虑。走吧。” “忘记?唉,唉………”小母亲叹气,轻笑起来。 周拂菱沉在那一片血海中,双眼血红地瞪着上方。她任由自己沉下去。 大母亲。 小母亲!! 父亲! 她握住了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