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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1)

苏嘉言被烟雾熏到眼睛,眨了眨,看清他凝重的神色,摇摇头表示无碍,“烟雾有毒,先出去。”

话音刚落,手腕忽地被握住,低头看去,发现是顾衔止牵着自己,“王爷?”

顾衔止握紧他,“先走。”

众人不再耽误,朝巷口快步离去。

巷道里的毒雾翻涌,如黑色海浪,腐臭刺得鼻腔发酸。

刚走几步,突然,齐宁破音喊道:“有箭——”

破空声突然撕裂浓烟,苏嘉言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箭矢穿破烟雾。

乌金铁扇展开瞬间,面前竟出现一具尸体,挡住飞来的冷箭。

顾衔止提起脚边横着的尸体,用尸体挡住射来的三支箭矢,箭头穿透尸体刹那,他已踢剑入掌,挥断雾里穿梭的箭矢。

他们被迫拖延脚步,苏嘉言眼底蓄了杀意。

若放了烟雾还不走,说明顾驰枫要杀的不止他和齐宁。

视线落在顾衔止身上,东宫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咬了咬牙,撕下衣袍蒙面,耳廓动了动,往顾衔止身上一推,冷箭自两人之间穿过,惊呼后有人倒地不起。

接着手臂一紧,身子猛地往前倒去,跌进顾衔止的怀里,利箭擦着发冠钉入地面。

“王爷,你先走,我断后。”苏嘉言从他怀里抬首,还有嫌隙开玩笑,“我杀了人,你可别报官抓我。”

顾衔止后背贴着墙,垂眸看了眼他脸上的笑,简直摄人心魄,“别闹。”

与此同时,两人默契挥动手中利器,挪着脚步抵挡,巷口近在咫尺,箭鸣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一次,苏嘉言反应极快,回身时,却发现冷箭已至跟前。

一道黑影笼罩而下,顾衔止扣住他的后背按向怀里,力气之大,像要揉进身体。

低低的闷哼自头顶传来。

一滴血珠溅在苏嘉言的乌睫上,血腥气刺入鼻腔。

意识到顾衔止受伤,心头不由一颤,眼眸欲抬起。

“别看。”

顾衔止的呼吸擦过耳际,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温和从容,像被什么撕破一切,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喀嚓”一声,箭杆被折断。

临近巷口的烟雾散去,重阳和齐宁带着人上前。

“王爷!”重阳盯着主子的伤口,“来人!去传太医!”

苏嘉言从怀里退出,但后腰那只手依旧在护着,举止小心翼翼,仿佛把他当作易碎的珍宝。

抬眼时,借着路边石灯的光芒,看到断箭穿透顾衔止的肩胛,触目惊心。

顾衔止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端详他的身体,确认无碍后,苍白的唇角扯出抹笑,“走吧。”

苏嘉言盯着他染血的衣领,心中有股情绪翻涌,无声点了下头,跟着他上马车。

途中重阳想给主子包扎,但他们为了杀敌,不惜吸入烟雾,也要冲出深巷找人,这会儿和齐宁都浑身不适。

包扎的活儿交到苏嘉言手上。

车厢传来一阵锦帛的撕裂声,伤口赫然出现眼前。

苏嘉言杀人多了,看到伤口和尸体都麻木了,但此刻却沉着脸,眉头紧皱,神色复杂。

肩头的伤口呈撕裂状,箭镞深嵌骨缝,血沫混着碎布,皮rou外翻,再不处理恐会溃烂。

眼前出现一壶酒,浓烈的酒气弥漫两人之间。

是顾衔止递来的,“试试。”

他在鼓励苏嘉言。

苏嘉言默不作声接过,用烈酒淋洗伤口,撒药止血,动作炉火纯青,干脆利落。

顾衔止面上没有一丝疼痛,只有额前出现细密的冷汗,目光落在苏嘉言脸上。

车厢静得过分,苏嘉言满脸写了心事,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金创药撒上之后,他毫不犹豫按住顾衔止的肩膀。

掌心触碰皮肤的瞬间,他快速瞥了眼顾衔止,短暂对视一瞬,又不自在躲开。

顾衔止轻轻一笑,“帮我拔出来吧。”

苏嘉言的手颤了下,低低应了声,“嗯。”

话音一落,他迅即取出断箭。

许是精神过于集中,耳边好像听见一声闷哼,又好像没听见,因为顾衔止仍是面不改色。

苏嘉言快速倒烈酒,又沾盐水擦拭,下意识用牙齿咬着衣袍,撕下布条,裹着金创药快速缠上。

等包扎好后,顾衔止披上外衣,袖口翻起,露出一截手臂。

苏嘉言整理东西的动作一顿,窥见他手臂上的伤疤。

伤口早已愈合,但伤疤还在,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如初,细看痕迹的变化,熟悉的感觉涌来。

那是自/残的伤口。

前世中毒最初,不肯受顾驰枫摆布,宁愿忍着也不肯求解药,便会一次又一次举刀割开皮rou,用作分散注意力。

现在看到顾衔止有这种伤口,想到浴池的匕首,猜到是三日红发作时所伤。

顾衔止注意到他的目光,悄然遮住伤疤,马车也停在了王府前。

刚下车,谭胜春带着太医急忙上前,见到顾衔止受伤后,连忙把人拥簇进府。

谁知顾衔止拦住他们,对太医说:“我的伤无碍,先给他们把脉。”

说话间,他朝苏嘉言看去。

谭胜春给太医递了个眼神,太医自觉走到苏嘉言面前,“小侯爷,这边请。”

其余人全部安置在前厅,顾衔止则去了白鹤阁。

太医给苏嘉言把脉后,准备起身去看摄政王的伤口,但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询问伤口是谁包扎的。

苏嘉言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太医听后有些意外,好像对他的处理手法很好奇,请他一同前去。

一进阁楼,就瞧见顾衔止面色苍白,端坐榻上,双眼阖着,似在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顾衔止睁开眼,看见太医身后跟着的人,眸光轻微跃动,并未说什么。

太医开始仔仔细细检查伤口,一边拆看,一边啧啧称奇,说这包扎手法过于大胆,“一看就是熟能生巧的本事,小侯爷,您这是在哪学的?”

嘴上在讨教,手上也没停下,小心翼翼医治。

顾衔止闻言看向苏嘉言,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苏嘉言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但注意到顾衔止的眼神,忽地脱口而出,“杀人多了,受伤多了,自然会了。”

太医的手一抖,不慎戳了下摄政王的伤口,顿时见摄政王蹙了蹙眉,吓得跪下,“王爷恕罪!”

他哪能想到苏嘉言会这么回答,不由额前冒汗。

顾衔止安抚太医,“无妨,起来吧。”

太医不敢分心,老实本分包扎好,搞定后,更不敢请教,收拾东西利索离开,一刻都不想逗留。

望着太医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嘉言挑了挑眉,没意识自己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你把太医吓跑了。”顾衔止道,“辛夷。”

这句称呼一出,苏嘉言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回首时,发现顾衔止穿好衣袍了,眼眸含笑看着自己。

这句话应该是责怪,但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却带着包容和宠溺,似乎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他生气。

这样温柔又强大的一个人,相处久了,怎能无动于衷?

苏嘉言活了两世,自认心已足够硬,但这数月以来,他被顾衔止照应,到如今相救,不知不觉中,内心也发生了变化。

突然间,他很想了解真正的顾衔止。

这抹念头刚起,顾衔止似乎有所看穿,对他笑道:“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苏嘉言抿了抿唇,想到那个奇怪的梦,又看到如今的安亲王府,心生唏嘘,也不瞒着,“王爷觉得,宋国公真的逆反吗?”

顾衔止神色顿了顿,沉默看着他,良久,反问道:“你为何会这么问?”

苏嘉言察觉他的异样,深知这个问题的敏感。

可是,一想到安亲王府的百余口人,是为宋国公伸冤而死,连一完整的尸首也没留下,心中的郁闷迟迟不散,选择接着问。

“若不认为宋国公是乱臣贼子,缘何要看着这些人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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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5章

春风穿堂而过, 绿帘浮动,参天松树倒映在湖面,两人并肩坐于廊下, 望着院子的春暖花开。

顾衔止披着薄衣, 双眼看向平静的湖水, 好像在思考什么,“倒是许久未曾听过这样的话了。”

曾几何时,他站在文帝身边, 称其为皇兄时,有声音传入耳边, 先是说有违纲常,不合伦理, 后面说他出卖安亲王府换得苟活,甘为走狗,简直是畜生。

文帝听不得这些话,让议论声和人一起消失, 像个禁忌,一旦提了便是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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