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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1)

他们杀人多,有时候直觉比眼睛准,薛敏易总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

苏嘉言没说什么,毕竟薛敏易是计划中的一步,只要能达成挑拨的目的,后续想要让顾驰枫犯错便简单了。

“对了。”他看向齐宁,“再把调查繁楼的事情细说一遍。”

齐宁边想边重复,“......说起来,今日同僚传了个消息,繁楼出事前,薛敏易曾跟踪过王府的马车,后来才去了东宫。”

繁楼出事那日,薛敏易未至东宫,又如何得知顾衔止当时的行踪?

“说明薛敏易背后有人。”苏嘉言沉思,“此人权力远在东宫之上。”

难道是重生让一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没等想明白,齐宁鬼鬼祟祟说:“东宫之上,只有皇后了吧。”

苏嘉言敛起思绪,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无论如何,只要能让叔侄二人不得安生,是谁指使都无所谓。

抵达乾芳斋,两人跟随人潮入内,却寻不见掌柜在哪,好不容易逮了个得闲的小二,问了才知晓掌柜有事出门了。

苏嘉言等了片刻,决定明日先来辞呈再去东宫。

两人离去,往繁楼查案。

繁楼不愧是京都最大的酒楼,即使是出了刺杀的大事,亦能在一夜间修缮完整,次日正常营业。不仅如此,为了方便官衙调查,还十分配合封锁当日博/彩会的楼层,将当晚踏足其中的所有名单一一递交。时至今日,被封锁的楼层都已如常开放,依旧人山人海。

前世苏嘉言极少踏足繁楼,明面上的他,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东宫男宠,身边并无好友。暗地里是顾驰枫的工具,整日除了杀戮再无旁的爱好。

今生他要开开心心,将来之不易的人生紧握在手。

有了东宫的令牌,查案也方便。

但是他一出现,难免少不了流言蜚语。

尤其上回和顾愁接近后,现如今的汴京又多了一桩传闻,说侯府嫡孙相貌不凡,有天人之姿,得济王垂怜,不惜冒死挖东宫墙角。

这话传得大街小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在苏嘉言昏迷这两日,甚至还出了话本。

四周不少人投来打量,有胆子大的男人毫无自知之明,意图上前撩拨,还没开口,齐宁腰间佩剑出鞘。

“滚!”他直抒,“sao扰女子的是男的,sao扰男子的还是男的,这世道简直不可理喻。”

骂完后,登时吓退众人。

现在我们跟着苏嘉言的视角看去,无疑是受到万众瞩目。

好在此番调查繁楼极为配合,他们两柱香便离开了,又赶去牢房打听消息,周旋许久方告辞。

回府途中,齐宁心有感慨,“未料摄政王竟如此神速,不亲自审问此事向圣上邀功,而是命人吊着刺客性命,就像是等着我们去盘问。”

苏嘉言原本在闭目沉思,闻言睁眼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你说什么?”

“什么?”齐宁先是怔仲了下,然后又把话说了一遍,“怎么了老大?”

苏嘉言喃喃重复:“等着我们去盘问......”

刹那间恍然醒悟,所以顾衔止早已查到凶手,也料到东宫会把事情交给他,却从未透露半个字,而是让一切按部就班进行,最后呈至御前定夺。

这种行事作风,怎会是前世里无利不往之人?

完全是两个人!

“齐宁!”苏嘉言突然拔高声,拽着齐宁的手臂,“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人,你知晓他为人暴戾残忍。但亲眼所见,发现与之相悖,你觉得为何?”

齐宁的手臂被拽得好痛,苦着脸说:“可能、可能并非同一人?”

苏嘉言一愣,冷静的脸上竟浮现了迷茫。

并非同一人?

齐宁趁机让手臂解脱,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老大,到底怎么了?”

苏嘉言双目失神,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前世繁楼遇刺案归顾衔止所管,也是这时,初次听到关于摄政王的传闻。

听说顾衔止为了快速破案,初步在繁楼审问,先将不招不实之人斩首杀鸡儆猴,后至牢狱审讯,不眠不休三日三夜,累倒数名太医大夫,竭尽全力吊着刺客性命,最后查明真凶,把刺客和凶手置城门前凌迟而亡,以示警告。

此后,京城再无刺杀案,却有摄政王行事暴虐无道、丧尽天良的流言。一时间人心惶惶,朝中三司更是成了顾衔止的审讯工具,严刑拷问是家常便饭,挫骨扬灰更是屡见不鲜。

无论横竖入狱,见了摄政王的手段,保全尸是奢望。

而这些,都是被困冰室时所闻,他们终究素未谋面,如何分辨前世今生是同一个人?

对啊,他从未见过顾衔止。

从未。

思绪恍惚,一直坚守的认知被骤然打破,巨大的落差感卷席全身。

顾衔止,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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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身体有点不舒服,休息一段时间,缘更,小天使们不用蹲,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3章

苏嘉言忘记如何回到侯府的, 是苏御的质问把他唤醒,然后两人对视,先是沉默, 质问也化作了疑惑。

“苏嘉言。”苏御问, “怎么了?”

这是他难得表现出的关心, 因为苏嘉言的脸色实在难看,灰败灰败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挫折似的, 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

苏嘉言从他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意识到状态不妙, 想开口说什么,心头猛地一阵抽搐, 倏地重重咳嗽起来。

苏御和齐宁是同一时间出手搀扶,不知谁在耳边喊了句。

“叫大夫!”

苏嘉言心想,不至于兴师动众,然后下一刻就没了意识。

这次的晕倒来得突然,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施针后又被强灌药汤,这才稍稍好转了些。

深夜时分, 他被窸窣的声音吵醒,睁眼那会儿, 窗外的哽咽声夹着斥责钻进耳朵里, 仔细一听,原来是苏子绒压低声在骂苏御。

“都怪你!不然哥哥就不会晕倒!大冬天的, 你明知道哥哥怕冷,还要使唤他去送礼!你看看他被顾衔止吓成什么样了!”

意外的是,苏御这次一句风凉话也没说, 任由被责骂。

苏子绒真的很爱哭,每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齐宁都看不下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苏御欺负他了。

“苏御我警告你,你若再敢使唤我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苏子绒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你听见了没有!你说话啊!”

良久,终于听见苏御很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苏子绒看不惯他敷衍的状态,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全程都在走神,简直不可理喻。

屋内,苏嘉言翻了个身,厢房的炭火烧得足,也不必像从前那般盖两床被褥,只是心绪多了起来。

枕边的白玉瓶吸引了目光,伸手拿起,端详时脑海里浮现出顾衔止的脸。

刺杀案揭穿的是认知,也让他陷入无力,苦苦寻找的人,竟不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薛敏易已接近顾衔止了,朝贺宴一到,顾氏叔侄会在宴席争夺此人,一旦顾衔止把人带走,说明没有认错人。

思及此,藏在被褥里的手指动了动,似在数数,再过几日,朝贺宴一到,是否认错且看此事了。

因为病倒得突然,次日顾驰枫久久不见苏嘉言来东宫,立即派人前去侯府问话,最后得知缘故,心里的气竟莫名其妙消了,还自觉命人送去补品。

苏御寻了个由头准备遣返这些补品,但被苏子绒半路拦截下来,然后统统送去库房,要求一日三餐做给哥哥吃,不得浪费丁点儿。

苏嘉言吃了两顿,实在念着那口炙烤牛rou许久,趁着苏子绒来探病,不着痕迹透露想法,聪明的苏子绒一口答应,约定明日至繁楼吃酒。

有了顾衔止给的药,身体里的内息得到调理,虽然这并非解药,胜在有奇效,可见道观那位大夫手段了得,只可惜迟迟不见回京。

如常回乾芳斋干活当日,苏嘉言过得并不顺利,因为薛敏易处处针对,一时间庖屋气氛凝重,远比丁老在时还紧张。

苏嘉言按照步骤做好枣泥糕,照例先给薛敏易尝试,若口味合适了,便能送去前堂。

然而,薛敏易只是咬了一口,还未嚼,立即吐到地上,“什么恶心东西!”紧接着将点心砸在地上,用力踩碎,“苏嘉言,你若做不好帮手,便去烧柴端水,别在这耽误大伙。”

看到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起那日在王府受的憋屈,莫说是见顾衔止了,后面就算是管家也不见人影,只有个大夫来把脉,偏厅虽点了炭火,却有穿堂风吹过,冻得他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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