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约哪? 裴(勾唇):温泉。 第95章 中央城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起,黄昏与霓虹中,沈遇撑着雨伞大步穿过马路,鞋踩在微微湿润的街道上,很快到达酒吧的门口。 他伸手收伞,放入门外的雨桶中,没精打采地往里走。 “咦?” 往前疾走正要迈入酒吧大门的长腿忽然一顿,沈遇停下脚步,双后插兜往后退上三步,仰起头看向酒吧上方的灯牌。 酒吧外的灯牌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被雨水晕出别样的光泽,打在沈遇的脸上,灯牌上是流光溢彩的三个大字—— 奏鸣港。 虽然沈遇记不得酒吧之前的名字,但是他记得酒吧以前的名字好像是两个字来着,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名字啊。 门口双手交叠,穿着西服的保安很快认出沈遇。 看出他的疑惑,其中一位保安大哥热心地给他解惑:“沈哥,咱们酒吧现在被人收购了,今早刚改名,对你没什么影响,一切照旧,你今天来得挺早,新来的化妆师也刚到,正在后台等你呢。” 还没进酒吧大门,就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沈遇不太在意这家酒吧属于谁,能赚钱就行,他点点头往里走。 他今天虽然来得早,但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酒保调酒时冰块的撞击声,酒瓶开启声,与乐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只是听着声音,便让人产生微醺之感。 有过多次合作,沈遇和乐队的人都比较熟了,他打过招呼后,和往常一样往后台走。 吧台上的天花板上,挂着倒悬的酒杯,玻璃面上流动着彩色的光泽。 沈遇视线往酒柜上习惯性扫去一眼,发现酒柜里的酒都换了一轮,全是些名贵的类别。 他记得老板平常都扣扣搜搜的,现在这是被收购后,打算走高端路线? 不过比起这个,沈遇还是更关心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被裁员。 不对,他本来就是编外人员,也没有这种说法。 沈遇心里算着收支,感觉一阵头疼,他能不能找老板要到三倍工资? 沈遇舔舔犬齿,面无表情地往后台走。 后台的灯光微微亮着,新来的化妆师是名散着长发气质分外浪漫的女性alpha,沈遇进来的时候,她叠着长腿,坐在化妆台旁的沙发里懒洋洋刷终端视频。 听到开门的动静,化妆师抬起头来,视线很快将沈遇扫过,眼里惊艳一闪而过。 长发alpha站起身,率先伸出手,朝沈遇自我介绍:“你好,裴魏西。” 裴? 伸过来的手细长漂亮,皮肤莹润,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沈遇视线上移,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的alpha,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人,还是以化妆师的身份。 沈遇抿抿唇,身后回握住她的手,嗓音冷淡:“沈遇。” 面前的男人确实貌美,难怪有让裴寂那小子心动的本事,就是气质有点阴郁,让人联想起潮湿的空气。 裴魏西扫他一眼,笑着正要抽回手,手掌却忽然一紧,被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掌心给握住,接着就被拉着往前一带。 微冷的气息忽然飘进鼻息,带来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香气,裴魏西诧异地眉头上扬,完全没反应过来沈遇突如其来的动作,就朝着沈遇靠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微热的呼吸混合着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似一阵无规律的音频。 沈遇垂眸,抓紧裴魏西的手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拉,然后伸手接住她左耳掉落的耳环,细长的手指在无意间擦过女人脸侧的发丝,带起轻薄的冷意。 明明没有触碰,裴魏西却感觉到微微的痒意。 接着呼吸微热,一道性感撩人的嗓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膜上。 “你的耳环掉了。” 沈遇松开女人的手,退后两步,手心展开,将掉落的耳环递到她面前。 长形的紫色水晶被灯光一照,在手心中散出粼粼如水的波光。 裴魏西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跟着扇动,红唇轻抿,感受着胸腔里那阵加快的心跳声。 她这是,被一名omega撩了? 裴魏西手指微动,接过耳环。 沈遇双手抱臂懒洋洋坐到化妆台前,后背贴靠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遮下小片的阴影,没什么情绪的目光透过镜子看着裴魏西,眼神沉沉,一语点破她的身份:“你不是新来的化妆师吧。” 裴魏西没有将耳环重新戴上,随手把紫水晶放到乱糟糟的化妆台上,她本来也没装的打算,背靠沈遇旁边的台沿处,双手后撑,如墨般的长发顺着背身滑落,她勾唇,缓缓笑道:“我装得不像吗?” 沈遇伸长腿抵在化妆台下,不过化妆台下空间狭窄,伸到一半就不能再继续往前,只能微蜷着,他手臂搭在化妆台上,长长的手指去摆弄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化妆品,神色冷淡:“和像可以说是毫无相关。” 他稍微一顿,继续问:“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裴魏西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男人平直的锁骨将黑色卫衣撑起的一截弧度,冷色的肩颈线条实在赏心悦目,像是艺术品。 能完美达到裴魏西审美水准的艺术品不多,她不介意多看几眼。 看够了,裴魏西才勾唇,问他:“认识裴寂吗?” 果然,和裴寂有关。 沈遇靠在椅背上,摇头特果断道:“不认识。” “……”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裴魏西沉默了整整三秒钟,如果不是事先有过调查,她都要被沈遇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骗了去。 裴魏西勾唇,懒得再和沈遇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给你五千万星币,我要你去勾引裴寂。” 沈遇皱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豪门狗血现场,不说真假与否,五千万星币,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足够沈遇好吃好喝十辈子。 由于这个数字太过遥远,以至于给人的感觉非常虚无缥缈,不真不实。 面前这人姓裴,那大抵也是裴家的人,但沈遇一点都不好奇面前这人是谁,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裴寂。” 认不认识裴寂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这番话,明摆着就是拒绝的意思。 裴魏西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她搜集过这人的信息,母亲改嫁,父亲好赌,把家里输得个精光,还连带着欠贷款公司好几百万,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吸血的亲戚。 夜场打工本来就是高薪,沈遇在这里打工所赚的工资,其实完全可以负担生活开销,但他一半的钱全部都投入那个无底洞的家里,所以即使昼夜颠倒地兼职,也只能勉强在中央区生活。 裴魏西细长的眼眸微眯。 片刻后,她皱眉,将烫有自己终端号的纯黑色名片留在化妆台上,手指拿过一个装着浅粉色液体的香水瓶,将黑色名片的边缘压住。 “后面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报酬你随便定。” 说完,裴魏西收回目光,站直身,起身离开。 等裴魏西离开后,整个后台陷入安静的气氛中。 片刻后,真正的化妆师才进来给沈遇化妆。 老板主题定的是脱衣舞,但这里又不真是什么情-色交易的夜店,顶多只是个噱头,擦个边吸引客人而已,至于脱到什么程度,完全看沈遇玩嗨后自己的意愿。 沈遇靠在椅背上,想起自己的三倍工资计划,叫住工作人员拜托人去外面的商超买件皮衣外套。 沈遇特意强调:“拉链款。” 工作人员领会到他的意思,随口疑惑问道:“暖气不够热吗?” 沈遇:“……我怕冷。” 交代完,沈遇闭上眼睛,任凭化妆的小姑娘在他脸上捣鼓。 化妆师边小声感慨他皮肤好边给他上妆,上完后眉头紧皱,手扶着下巴越看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最后她锁着眉,给沈遇卸了妆才舒展开眉头。 来回折腾了好久,沈遇中途直接晕晕乎乎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到点了,有工作人员在小声叫他的名字。 “沈哥,醒醒……” 意识从黏稠的朦胧里清醒过来,沈遇眨眨眼睛,睫毛下垂,在眼尾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 沈遇伸手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知道了,取出工作人员买来的皮衣外套,触感意外柔软,散发着一种不张扬的光泽感。 沈遇没看牌子,随手拽掉吊牌放到一边。 从座位上起身,弯腰脱掉身上的卫衣,后台暖气很足,确实不冷。 这样想着,沈遇套上外套,往门外走。 中央城的夜色愈深,灯环街的霓虹灯就越亮。 在白天沉寂已久的街道自日落时光线退去那一刻开始苏醒,一家家酒吧夜店的灯牌纷纷亮起,连成闪烁的光线,仿佛这座城市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