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林知夏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碍事。” 言怀卿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抬起手摘了下来,随意搁置在身旁的大衣上。 失去了镜片的隔阂,那双眼睛彻底裸露出来,深邃、沉静,却又翻涌着几乎要破闸而出的guntang情绪。 伪装卸去一层。 林知夏视线下落,停在她一丝不苟系到最顶端的西装纽扣上,严谨的线条勒着修长的脖颈,透着拒人千里的矜持。 “西装,”她继续说,语气更沉:“也碍事。” 言怀卿喉头一抽,依言抬手,指尖落在了第一颗纽扣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原本灵活的手指,此刻动作却显出几分生涩的迟缓。 冰冷的贝母纽扣滑出扣眼,发出轻微的“嗒”声,在寂静中清晰得惊心。 一颗,两颗…… 严谨的阻隔被缓慢拆解,露出其下衬衫的领口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随着领口的松敞,被禁锢住的气息也随之逸散,极具侵略性的蛊惑感油然而生。 林知夏始终看她,看她慢条斯理却又无比顺从的动作,看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她因微微用力而凸起的腕骨。 西装往两侧敞开,衬衫松了两粒纽扣,言怀卿终于停下动作,抬起眼,重新看向林知夏。 四目相对。 所有刻意拉开的距离,所有精心维持的平静,所有欲说还休的思念与担忧,都在这一眼里焚成了灰烬。 林知夏近乎是扑上去的。 吻前,言怀卿却捏她的下巴,制止:“不急。” “那什么急?”林怀夏下意识反问。 “再问一遍。”言怀卿开口,身体朝林怀夏的方向微微倾过来。 “问什么?”林知夏微微张了嘴呼吸。 言怀卿缓缓松开她的下巴,沿着她脸颊的轮廓下滑,拖住她的脸颊:“刚刚的问题,再问一遍。” 林知夏望进她的眼底,顺从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冷吗?衣服要不要穿上。” “冷。”言怀卿顿了顿,目光锁着她,“但不能穿。” 林知夏:“为什么?” 言怀卿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声音低而缓:“为了勾引你。” 林知夏心尖一颤:“为什么带眼镜?” 言怀卿视线描绘一遍她的眉眼:“为了蛊惑你。” 林知夏吞咽了一下:“那,你是从哪一天开始喜欢穿西装的?” 言怀卿眸光深暗,回答:“从你说...我是苏一的那天起。” 林知夏感到喉咙发紧:“你以前走路很快,现在慢了,为什么?” 言怀卿托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带得更近:“因为你。” 林知夏红了脸:“所以,你在装?” 言怀卿笑笑,鼻尖扫过她的唇线:“装作没有那么喜欢你。” 林知夏眼睛里笑出两颗星星:“为什么不装了。” 言怀卿鼻尖移向她的眼角:“因为你从头到脚问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确认——我喜欢你,我在乎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她稍稍退开一点,看着林知夏的眼睛,“现在,确认了吗?” “你该亲我了。”林知夏下命令。 言怀卿依旧没亲,凑在她嘴边,不问自答:“来之前刷了牙,飞机上没吃东西,只喝过几口水……” 她顿了顿,将字句化为炙热的气息,钻入林知夏的耳蜗,“就是为了……来亲你。” 终于吻到了。 是她。真的是她。是真的她。 活生生的、温热的、轻微发抖的她,就在怀里。 一切被压制的情绪,在唇齿的纠缠间倾泻而出。 林知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敞开的西装外套。 言怀卿原本托着她脸颊的手滑向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紧紧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气息彻底交融,舌尖一次次划过上颚,身体一次次战栗,轻微的吮吸敲打着心脏。 最终,吻从唇间移开,带着guntang的湿意,烙在彼此的下颌、颈侧。 林知夏更是在言怀卿的颈侧咬出齿痕。 “言怀卿,你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看我干着急,风波平了,又穿成这样来勾引我,你不仅是大灰狼,你还是......斯文败类。” 回答之前,言怀卿收紧手臂,再次吻住她。 许久许久,她才开口:“不及林老师万一。” 又过许久,她气息不稳,嗓音酸楚:“永不消逝的电波,永不回复的思念。林知夏……你好手段,好狠心。” “彼此彼此。” “同一类人。” 雪越下越密,渐覆盖了来时凌乱的脚印,铺就一条崭新而洁净的路。 车子在半小时后,缓缓驶出。 第161章 命令 “言怀卿,你想我肯定没我想你多。” “怎么说?” “如果你想我,一号那天为什么不来?” “一号没下雪。” “那二号呢?” “二号也没下雪。” “非要下雪才能来吗?” “天气预报说三号有雪。” “那要是不下呢?一直不下雪呢? “下了。” 下了。 下雪了。 车窗外,雪花不慌不忙地飘着,模糊又温柔。 林知夏哼了一声,不服气地感叹:“果然有的人生来就是被偏爱的,连老天奶奶都偏心你。” 言怀卿完全放开笑意。 回家的路上,暖气开得足。。 言怀卿开车,依旧只穿了西装,眼镜也重新架回鼻梁上,但领口敞着,露出先前被林知夏留下的印记。 表情一本正经的人,却裸露着情欲的痕迹,反差的让人着迷。 林知夏坐在副驾玩她搭在变速杆上的手:“你远道而来,却要给我当司机,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数。” 言怀卿望着前方覆雪的路,笑问:“现在知道讲礼数了,刚才呢?” “那是你先勾引我的。”林知夏回的理直气壮,指尖顺着她的手背滑向腕骨内侧轻轻摩挲着,“而且,你这副打扮,这副做派,明显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引人犯罪。” 言怀卿拍开她的手,握回方x向盘上,不理她。 林知夏靠回椅背上,下命令:“这副眼镜……以后只许在家里戴。” 言怀卿唇角微扬:“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知夏强词夺理:“你又不近视,天天戴个眼镜像什么样子。” 言怀卿低头看看自己,无奈问:“那西装呢?也只能在家穿?” “西装可以穿出去,”林知夏目光流转,在她敞开的领口停了停,慢悠悠补充,“工作需要嘛,可以理解。” 言怀卿扫她一眼:“这么通情达理,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应该的。”林知夏得意。 说说笑笑中,车子驶入市区,雪势渐大。 每当有红灯时,言怀卿总会转过头看林知夏几秒,看得她心头发软,又隐隐发烫。 “看什么?”林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 “看你。”言怀卿的视线自上而下滑过她耳廓,“刚才不还很威风么?现在怎么连耳朵都红了。” “暖气开的足,热的。”林知夏强撑。 车子最终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前。 青砖灰瓦覆着一层薄雪,在雪色中显得愈发沉静。 “走侧门,直接开进去就行。”林知夏提前解了安全带,指向绕往后院的路。 言怀卿犹豫了一下,心口泛开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忐忑:“怎么,这次不走正门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林知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凑近些望进她的眼里:“上次来,是客人。这次不一样——”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落雪的门槛,又看回身侧的人:“这次,是回家。” 回家。 沉甸甸,暖融融的两个字。 言怀卿想起第一次带林知夏回家的情形,笑了笑,松开刹车。 车子缓缓驶入侧门,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相较于正门的庄重仪式感,侧门更显家常与私密,仿佛一道只为归人敞开的温柔缝隙。 院内,雪将一草一木勾勒得静谧,张姨带着笑意迎上。,关上门简单打完招呼就去了厨房,将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停好车,林知夏先跳下来,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朝言怀卿伸出手。 两人拉着手在院子里淋了会儿雪才进屋。 一进门,暖意和熟悉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林知夏帮言怀卿挂好大衣,又跑去倒了杯热茶:“捧着,暖暖。” 言怀卿依言接过,双手捧着。 “飞机餐没吃,肯定饿了吧。”林知夏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一会儿先吃碗热汤面,晚上再给你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