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团这篇写的好有深度,看哭我[大哭][大哭][大哭]」——「引用:你怎么还演上了,等你老板出来再哭。」 「苏老师助理呢,怎么还没出来哭,有没有眼力见了[我看看]」 「[大哭][大哭][大哭]苏老师,她真的,不要太完美,已哭晕。」 「发现了没,连标题都是日月晖映,林老师该不会是cp粉吧。」——「引用: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先发的是我那篇!明明是我的唯粉!!!」 「言团呢,言团怎么说」 「就是,不能听你一家之言。」 「@言怀卿人呢?人呢?人呢?你来说清楚,你这篇是不是沾了我的光」 「弱弱发个声哈,全文背诵是什么鬼[噤声]」 ...... 热闹是她们的。 林知夏沉着一口气,静候那个水墨头像出现。 可是,群里喧闹了好一阵,苏望月发了几波红包,还@言怀卿三次,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仿佛人不在线,或者,即使在线,也选择了无视。 而写她的那篇文章,像是被——阅后即焚了。 直到群里彻底安静下来,那个水墨头像才姗姗而来。 「收到了。」 「谢谢林老师。」 言怀卿只回了简短的两句话。 没有评价,没有表情,没有感叹号。 公事公办,疏离得体。 林知夏盯着那两行字,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写得不好,不入她眼? 还是,写得有偏差,让她不适了? 再或者,她是在...... 「装!」 「你就接着装吧!谁能装的过你啊!」 苏望月及时又默契地出现,隔空做了她的嘴替—— 「@言怀卿你跟林meimei有那么不熟吗」 「还收到」 「在这假客气给谁看呢」 「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吧」 「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吧」 「还在这给我装深沉」 「你那花花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闷sao!极致的闷sao!」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最佳闷sao奖」 这个世界需要苏望月! 林知夏也需要!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声讨”,林知夏那点七上八下的不安瞬间被冲散了,甚至笑了出来。 苏望月真是把她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群里其她人,虽然不敢像苏望月那么大胆直接,但敢暗搓搓地附和,各种调侃、表情再次刷屏。 炸群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老师杀疯了!」 「苏老师,你是懂言团的!」 「真相了!每一个字都精准命中靶心」 「言团:被看穿了,但我不说」 「@言怀卿言团!快出来反驳!或者承认!」 「这种规模的以下犯上可不是天天都能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言怀卿」 「@言怀卿林老师的心血不能白费,言团快出来表示表示!」 「就是,苏老师红包都发三轮了!」 「言团,表示!表示!表示!」 (下面跟了一排复制粘贴) 「给苏老师递麦!继续说!不要停!」 苏望月接麦:「@言怀卿你别躲在屏幕后头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看。」 ...... 这已经不是互联网嘴替了,这是灵魂深处的呐喊者啊! 看着屏幕上火力全开的苏望月和一边倒的声援,林知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心里那点憋闷和委屈也全部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去想象言怀卿此刻的表情—— 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是否会闪过无奈? 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是否会掀起波澜? 还有似笑非笑的嘴角,会不会勾起苦笑? 光是想想,就让人通体舒畅。 “报应啊报应!言怀卿!你也有今天!” 林知夏将群信息翻来复去看了许多遍,哧嗤的笑出越过屏幕,穿过网线,抵达x另一头江南里的书房。 在众人凑热闹的时候,言怀卿将两篇文章细细看了两遍。 写的很好。 但她心中确实存了疑惑——以林知夏的性格,没发给当事人确认之前,是绝不可能把文章直接丢进群里的。 除非她——另有目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要试探她的反应。 她那两句客套的回复,就是发给林知夏看的。 偏偏不回应。 没想到炸群了! 看完第三遍,再返回屏幕时,就看到了苏望月夸张的调侃和众人的跟风。 言怀卿确实蹙眉无奈了,也确实抿唇苦笑了。 但更多的是意外和感慨。 两篇文章一起发,标题呼应,互为对照,本来就有讨论度。 加上群里都是熟人,不管她回不回应,如何回应,都会被起哄。 尤其苏望月,又是个言语上浮夸爱“拉踩”的人。 小狼崽子可以啊,这么快就学会“借刀杀人”了。 言怀卿眼底的笑意终于漫过某种界限,如同冰面下的春水,悄然涌动。 但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她立刻得逞。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片刻,她最终还是退出了群聊界面。 不反驳,不承认,不接茬。 任由那场因她而起的喧嚣兀自沸腾,而后慢慢冷却。 喧嚣之后的人心,会更乱。 这才是最“言怀卿”风格。 她铺了张宣纸,重新拿起毛笔,但笔尖却迟迟未动。 墨汁凝聚,将滴未滴。 半晌,她极轻地笑了一声,低语道:“学得倒快。” 笑意里,是无奈更多呢?还是欣赏更甚呢? ----------------------- 作者有话说:喧嚣之后的人心,会更乱!二十出头的年纪,耐得住吗? 这应该是开文以来最热闹的一章。 反正我又写爽了[墨镜][墨镜][墨镜] 第84章 文酬 喧嚣来的快,去得也快。 剧本群最终归于了沉寂,而那个水墨头像从始自终没再弹出。 不反驳,不承认,不搭理。 这种近乎傲慢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林知夏的“通体舒畅”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无处着力的虚脱感。 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毫发无伤,自己却差点闪了腰。 “言怀卿……你真是……” 林知夏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却噎在喉咙里,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来形容这种憋闷。 一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 书写不下去,剧也刷不下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冰冷的「微笑」表情。 言怀卿说过,下午要去院里。 那她是在忙吗?林知夏试图想象—— 或许她正在排练厅指导后辈,身姿挺拔,言语清泠; 或许她在开排戏会议,从容不迫,见解独到; 又或者,她就是纯粹地不想搭理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想象中的言怀卿都是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形象。 相比之下,她自己的坐立难安、抓心挠肝,显得段位实在太低。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夜色如墨一般缓缓晕染,吞尽最后一线天光。 吃过晚饭,洗了澡,林知夏蜷在沙发上暗自神伤。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群聊、私聊皆是一片死寂,而言怀卿像是彻底消失了。 不甘、愠怒、无处宣泄的火气,混杂着某种蠢蠢欲动的思念,在夜色的催化下,再次膨胀起来。 她憋不住了。 再憋下去,自损八百,伤敌为零。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猛地坐起身,指尖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戳开了和言怀卿的对话框。 私聊! 总不能不回吧。 上一条消息,还是那个杀人诛心的「微笑」。 再往上,则是解巷楼中的温存软语。 冰火两重天。 林知夏咬着唇,犹豫再三,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一条看似随意,实则每个标点符号都经过精心斟酌的消息: 「言老师,群里的文章您看了吗?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呢?(毕竟您是专业的)」 语气恭敬,措辞谨慎,连用两个“您”,括号里更是带上小心翼翼的补充。 她完美扮演了一个虚心求教、忐忑等待的下属,试图将白日里所有激烈的情绪悉数掩盖,粉饰太平。 点击发送。 心脏随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猛地一跳,旋即高悬。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午等手机那两个小时还要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滚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