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和对我不一样啊。” 如果换作是他,秦璟沅还会这样来找他吗? 韩睿霖不知道。 会不会就让他在那里傻乎乎地等一晚上呢? 为了能够摆脱他的纠缠。 他不敢知道。 说是小声嘟囔,其实秦璟沅听得清清楚楚。 林子里寂静一片,除了靴底碾碎树叶发出的“咔咔”声,就剩下韩睿霖说话的声音了。 “你是在吃醋?” 捡起一根白旗,秦璟沅仔细绑到腰带上,随口反问道。 不然呢,他难道是在发癫吗? “是啊,我不仅吃醋,我还好嫉妒。嫉妒你对他这么好。” 在秦璟沅的影响下,韩睿霖不打算再遮掩情绪,清清楚楚得表示自己吃醋得厉害。 而秦璟沅本人并不是特别地明白,他只是找个人,怎么就算是对向哲言“这么好”了。 他不过是为了能够做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罢了,好维持他作为金牌律师的信誉。 尽管向哲言并不是他的委托人。 可秦璟沅说过,让对方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那么,他就不能言而无信。 这是个全民类的直播节目,如果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工作,间接影响他赚养老钱。 屏幕外,绝对有很多他未来的委托人。 “没有必要。” 换作是韩睿霖,秦璟沅还是会这么做的。他和向哲言,在秦律师看来,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可韩睿霖不知道秦璟沅的出发点,也就不明白,对方这么做只是出于原则和工作考量。 深深陷入爱情漩涡的男人,智商总是不太高的。 听到秦璟沅说出这四个字,韩睿霖满心失落。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没有任何必要吃醋或是嫉妒。 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他不相信。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点去找人,天要黑了。” 韩睿霖生硬地岔开话题,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前头。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远处的云层已经渐渐地压下来,把最后的一抹天光也吞进云隙。 打开南砚给的手电筒,秦璟沅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总之在这件事情上,该过分在意的人,并不是他。 他无所谓韩睿霖心里是怎么想的。顺着对方的意,秦璟沅也把话题岔开了: “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第一棵椰子树就左转。” 到了先前和向哲言一起走过的路,秦璟沅开口指挥着韩睿霖。 他的方向感非常强。基本上,只要是秦璟沅走过一次的路,都会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一张地图。 “没问题,秦律师你只管照明就好。” 天黑下来,这片海岛树林的危险性便会大大提高。 韩睿霖担心之后会再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始终用身体把秦璟沅牢牢地护在后面。 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才好及时作出反应。 幸运的是,直到瀑布的轰鸣声在他们耳边响起,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一切顺利。 “秦哥!” 还没有看见人,向哲言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短短两个字,秦璟沅却从里面听出了很多东西。 不止是喜悦和激动。 或许,曾有一个瞬间,向哲言也动过和傅勉知一起离开的念头。 树林逐渐被黑暗吞噬,银白色的瀑布下面,藏着的不仅仅是深不见底的水潭,还有他的恐惧。 对于自己被秦璟沅丢下和遗忘的恐惧。 在遇见韩睿霖和苏弘嘉之前,向哲言从来不会有这样类似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过去出现在秦璟沅身边的追求者们,在他看来,完全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那些人,甚至都不足以让他产生吃醋的念头。 当然,其中也有秦璟沅对他们足够冷淡的成分在。 看着那道逐渐靠近自己的高挑身影,向哲言开始暗暗后悔。 他不该的。 他不该怀疑秦璟沅的。 对方从来都是那个最初的人,从未改变过。 变的人是他自己。 只有他因为多年对秦璟沅的苦苦单恋而不得,变得像是只躲藏在漆黑角落里的阴暗老鼠。 表面上却不承认,伪装出一副阳光天真好兄弟的样子。 向哲言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用尽一切可以想到的手段,让那些曾经试图靠近秦璟沅的人通通滚蛋。 当然,都是合法的。毕竟他可是个检察官啊。 世界上的办法,总是比问题多的。 而这样的他,秦璟沅是不能知道的。 在向哲言激动地跑过来,企图伸手环抱住秦璟沅的时候,韩睿霖反应很大地跳出来,单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阻拦了他的动作。 “你又做什么?” 面对韩睿霖这个人,向哲言发现他的耐心会大大下降,演技也跟着大打折扣,基本很难保持自然的微笑。 顺着向哲言身体挣动的力道,韩睿霖很快便松开了手。他眯起眼睛,不爽地盯着对方: “抱之前看看清楚,他现在是能让你抱的吗?” 回来的前半段路途,韩睿霖的眼睛一直黏在秦璟沅的身上,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来,韩睿霖很轻易地就发现了秦璟沅走路时的不对劲。 他不太能挺直身体。 他的背部受伤了。 真是苦恼啊,怎么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的秦律师又不小心地受伤了呢? 闻言,向哲言仔细打量着秦璟沅的动作,也发现了这一点。多年的相处,只是一眼,他就知道韩睿霖说的没错。 “秦哥你怎么...” “只是撞伤。” 没再让向哲言继续说,秦璟沅推开对方抓在他腕上的手,看了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来不及回营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 快要下雨了。” 秦璟沅话音刚落,远处便适时传来几声闷雷,空气里开始弥漫泥土的腥气。 只是看他的表情,向哲言就知道秦璟沅希望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他不想让别人多管他的伤势。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秦哥其实很讨厌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 收回手,向哲言垂下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韩睿霖难看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他从来不会在秦哥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家伙是怎么敢的? “什么叫只是撞伤?你的背都直不起来!”就连走路都会妨碍到的程度。 这样说着,韩睿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几乎和欲来的风雨一样,他的银发被骤起的风掀得凌乱。 他发现秦璟沅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不管是之前受的伤,还是淋雨生的病,他一直都是这样,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韩睿霖,你先...” 见秦璟沅一时沉默着没说话,向哲言试探着开口,想要打破现在奇怪的氛围,却被韩睿霖急冲冲地再次打断。 “你现在找个能暂时躲雨的地方,陪他在这里待着,我去找山洞。 如果找到了,我会回这个地方晃手电筒。” 瀑布的不远处,有一块很高的石头,中间被风雨侵蚀地凹进去了一块,刚好能站下两个成年男人。 “可是,如果你找不到,我们两个人岂不是要站在那里过夜?” 他们只是相识一天,要让向哲言就这样轻易地相信韩睿霖,根本就不可能。他认为,还是三个人一起找比较好。 “我第一天的时候,在这儿附近看见过一个山洞。我应该记得在哪里,我可以自己找找看。” 他之所以不打算让秦璟沅跟着去,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的伤势,并不太方便在夜晚继续探索。 另一方面,是因为韩睿霖其实不太确定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 而且他发现,秦璟沅虽然不算瘦弱,肌rou也很结实,但其实挺容易生病的。 若是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秦璟沅跟着长时间地淋雨,就又要生病了。 韩睿霖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没找到,秦璟沅和向哲言一晚上都得在那石头下面待着。 但总比淋雨生病好吧? 秦璟沅受了伤,就更不能淋太久的雨了。 至于他自己的手,医生先前给他准备了防水套,可以防止石膏进水。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小擦伤,韩睿霖皮糙rou厚,几乎从来不会生病。 他是第一次,做事前考虑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