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藜虚弱面庞上扯出许久不见的微笑,望着即将剥夺她生命的火光,将怀中的男孩往外面推。 她让周姨趁邵钧和警方还没有找过来,赶紧带着小少爷离开。 “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被邵钧找到。” “阿珩,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惦念mama,做个普普通通无忧无虑的小孩。” “永远不要靠近邵钧,靠近那个恶魔,一定要远离他,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这句微笑着的话说完,车辆爆炸。 熊熊火光中,周祁桉看着母亲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被火光吞噬,被爆炸的碎片炸得支离破碎。 他死命地挣扎,伸过去手,试图将母亲从火光中救出。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被周姨强行拉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葬身火海。 周祁桉撕心裂肺地哭喊。 极度的无力、悲痛和绝望中,他感到眼前所有的景象、声音都开始模糊,像那丝温柔的笑意一样被火光吞噬。 自己撕扯的声音也开始随着大火消弭,直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 最后发生了什么,周祁桉不知道。 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都是炸伤和烧伤的痕迹,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大脑里模糊一片,仿佛失去了什么,罩上一层茫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看着沅藜小姐长大的保姆周雅柔见状,焦心不已,让医生将小少爷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被告知应该是车祸引起的应激性创伤失语症和后遗症,导致一时不能说话和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周雅柔观察了一段时间,见小少爷这种情况没有好转,过去很久,仍旧不能说话,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难过之下擦擦眼泪。 忘了也好,那样悲痛的过往,病态扭曲的家庭,恶魔一般的人渣父亲。 想起沅藜小姐临终前的嘱托,觉得这样对小少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周雅柔带着小少爷离开京市,辗转回到自己的老家南城,以养母的身份抚养小少爷,替他改名换姓。 再往后的事情,应浔就都知道了。 难怪初次见到周祁桉,男孩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不会说话,一双黑漆漆无机质的眼眸看人也很是古怪。 他如今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缘由,为什么周祁桉会突然不告而别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为什么在宋家兄弟的宴席上看到君万集团的邵总会是那样的反应。 又为什么会在刚才抱住他哭得那样痛彻心扉。 邵钧以他母亲的骨灰诱他现身,那场大火成了周祁桉心底最沉痛的过往,恢复记忆后,一度试图找寻母亲的一点痕迹。 听闻未烧尽的遗体被事故发生者的丈夫带回。 可是周祁桉调查多年,都没有找到任何安葬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在眼前拼凑。 应浔放下这本记录着沉痛过往的日记本,紧紧抱住周祁桉。 “没事了,周祁桉,你已经逃开他了。” “可是浔哥,我的母亲还被他囚.禁着,到死都不愿意放过她。” 应浔听到周祁桉讲述的在今晚在邵钧那里看到的一切,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偏执病态的爱。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抱住他。 而这时,平复下情绪的人身躯再次抖动,周祁桉面上忽然显出一丝惊恐的神色:“浔哥,我可能真的是个怪物,你知道吗,今晚我往死里揍邵钧的时候,充满了嗜血的快感,恨不得打死他。” “邵钧说的对,我本质上和他是一样的人,骨子里有着和他一样的残劣。”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应浔终于忍不住自己也流淌出眼泪,捧起小哑巴惨白的脸,抵上他的额头。 “周祁桉,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你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是他故意这样激你的,想把你也拖入深渊。” “是吗……真是这样的吗?”周祁桉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迷惑和茫然。 应浔重重点头:“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一直是我心中温和美好的周祁桉,无论我怎么作都会包容我的周祁桉。你不要被那个男人影响到,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周祁桉听到这句话,似是被安慰到,脸上神色渐渐缓和。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应浔见小哑巴总算平复下来情绪,往蛋糕上一根一根插上蜡烛,随后点燃。 “快点,趁十二点没过,赶紧吹蜡烛许愿,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你可不能浪费了!” 周祁桉怔了怔,望着眼前心上人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 上面点缀着自己喜欢的彩虹糖,还有一笔一划用奶油写的“周祁桉19岁生日快乐”。 黑眸跳跃着蜡烛闪动的火苗,过了许久,周祁桉紧紧拥抱住眼前人。 “谢谢你,浔哥。” 当晚两个人在应浔房间的大床上疯狂做。 周祁桉会说话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开始有着说不尽的sao话。 他说着一切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不已的话语。 才刚说他美好温和,转头就暴露满脑袋黄色废料的恶劣本性。 “浔哥,好甜,比之前喝的蜜糖水还好喝。” “叫我老公好不好,或者男朋友,实在不行,叫我小狗我也愿意。” 他揉搓着雪白婚纱的面料,布料上繁复的花纹和蕾丝一起,还有粗粝的手指,应浔在这样的逼迫下,只能胡乱地喊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老公,又叫他男朋友。 最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他望着眼前一张开阖的嘴唇,终于听清了那句之前他没辨出的话。 “浔浔,我爱你,谢谢你今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应浔浑身酸痛地醒来,看到遍布全身的痕迹,连脚趾都没有放过,忍不住骂了声周祁桉。 这个小yin.魔,昨晚发什么疯,快要把他搞死了。 还一个劲儿地让自己叫老公。 长这么大,应浔还是第一次从口中说出这么羞耻的字眼。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起身搜寻小哑巴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听到自己醒来的动静,周祁桉早已紧张不已地来到自己的床边,一边忏悔,一边喂自己吃早饭。 可是今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躯。 应浔疑惑着,还有些不太适应,摸出手机给周祁桉发信息,以为他在楼下。 这时,瞥到床头的一个文件袋。 他疑惑了下,打开。 发现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卡,一些文件,还有一个信封。 他又将信封打开,看到是小哑巴留给自己的一封信。 信上写,周祁桉给自己留了一大笔钱,除了京市帮他赎回来的这栋曾经居住的别墅,还有几栋其他房产。 除此之外,一部分周祁桉自己创办的科技公司的股权,pe投资公司孵化的项目分成,甚至应浔所在的直播平台,竟然也有周祁桉的手笔,他将这一部分的股权转让给了自己。 [这些应该够你和伯母一辈子衣食无忧。] [对不起,浔哥。] 他在信的结尾落下最后一句话。 应浔盯着这行小字,昳丽面庞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搞什么? 又玩失踪是吧? 不过这次倒是有长进,没有不告而别,而是给他留了封信。 还有—— 应浔拿起银行卡,还有那些股权转让书,冷笑一声。 然后将它们扔到一边,拨通小哑巴的电话。 “半个小时,如果你不在我眼前出现,周祁桉,我们这辈子完了。” ----------------------- 作者有话说:放心,狗子就是一时钻牛角尖了。 下一章就会想明白,分手不超过半天,一小时都不到,哈哈哈。[狗头][让我康康][垂耳兔头] 然后,应该要不了几章就会完结了,哎,终于要快写完这个故事了,开心~ 第7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三天 不到半个小时, 周祁桉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mama一早就去了插花室,昨晚两人动静闹得那么大,也不知道mama有没有听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应浔现在很是生气, 望着再一次要从他世界里消失的人, 挑起眉梢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浔哥, 对不起。” 周祁桉垂敛眼眸,眼里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