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桉不会说话,“浔哥”这两个字是他根据自己的名字自创的手语。 所以,或许别人不知道小哑巴在比划什么,可是应浔再熟悉不过了,仿佛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一样。 他在纸页上手写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格外认真,笔画好看。 现在用手机打出来。 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应浔看不到周祁桉的脸。 可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他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漆黑的眸子里是怎样期待的神采。 应浔心脏一跳,问:[怎么了?] 果然,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似是羞羞涩涩,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一句话:[我们,这样,现在算是情侣了吧?小狗害羞低头.jpg] 应浔:“……” 你害羞个什么啊? 你梦里、日记里、臆想里都把我这样那样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应浔无语死了。 可看到情侣这两个字,忍不住心脏加速跳动了下。 坐上飞机的时候,他也想过,和周祁桉这样算不算就在一起了。 甚至从mama所在的医院回来时,他还满心期待地在脑海里描摹未来的生活,担心mama醒来会不会被自己震惊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会弯了,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这个男生还是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哑巴。 现在看来,mama还没来得及被自己的性向转变震惊到,他自己先被才主动亲过没多久的男生震惊到了。 怎么办,刚表明心意默认在一起的男友是个潜在的变态和色.情狂魔! 应浔忽然理解有些人发在网上的一些情感求助帖了。 他现在就想发一个帖子到网上问问大家自己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工作室那边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个电话。]应浔内心凌乱着,含糊回应一句。 周祁桉:[好哦,浔哥你先忙,我等你,^_^。] 放下手机,看着这个熟悉的笑脸还有这句乖巧体贴的话语,应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撩完人,亲了别人,给了别人希望,现在又有点想反悔了。 谁让小哑巴藏得这么深?这么会装? 还在直播间假装是自己的榜一大哥! 现在回想,和自己聊天时说的那些虎狼之词都是在试探自己吧? 看到自己那样哄他,安慰他,甚至还鼓励和支持他追求暗恋的人,送那样让人面红耳赤的礼物,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周祁桉一定会在心里暗爽吧? 好气好气好气! 他竟然鼓励一个变态小yin.魔追求自己。 人怎么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应浔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看一眼预订的凌晨飞海城的机票,打算一会儿收拾完衣服就去找周祁桉,气得他当即点了取消。 当天晚上,应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身上像刺挠了一样。 一会儿坐起身,昏沉的夜色罩在没有开灯的卧室,应少爷白皙昳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纠结。 小哑巴怎么变成了这样?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误会了周祁桉? 一会儿抓着被子重重躺下,鼻子孔哼气。 那日记里的内容都露骨成那样了,字迹明明白白是周祁桉的,他要不在心里这样想,怎么会写这些东西? 总不能是别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这么写的吧? 坐起,躺下。 翻过来覆过去。 最后勉强在这样的震惊和冲击中睡着。 然后……又做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梦了。 这次没有在海城那个夜晚那么温和了。 那个梦中的周祁桉很温柔,撑在自己上方,温柔的,和平时不一样的性感的脸庞,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会用唇瓣细细地摩挲自己,自己感到难耐时,他就会停下来,无声地询问自己,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可是今晚,应浔像日记里写的那样。 结实的胳膊吊着自己一条腿,最后干脆整个人被托起,他抱起自己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应浔背脊贴着墙面,觉得难受,想用脚踢开他,可是被紧紧箍着,根本没办法动作,也早就失了力气。 最后抽抽噎噎的,气得骂他。 下一秒,被粗暴地搅进口腔。 无论应浔怎么骂他,咬他,抓他后背,都无济于事,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他一般,引来更凶狠的对待。 是了,昏过去的时候,应浔想起在医院时周祁桉那句话。 越疼越口…… 早上,应浔醒过来,脸红透了。 身上也难受得厉害。 他竟然有一天,因为一个梦,狼狈成这样。 冷着脸把床单、被罩还有换下来的内裤和睡衣塞进洗衣机里,应少爷一边内心羞耻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撤回撤回! 那两个吻撤回,和周祁桉默认的在一起撤回! 不然他真担心哪天会变成梦里那样,或是小哑巴日记里的内容成真。 到时候他的屁股会……坏掉吧? 想到这种可能,应浔决定趁还没正式确立关系,将其扼杀。 一段视频在这时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浔哥,我摔倒了,导致伤口又裂开了,好疼,膝盖也磕破了皮,小狗流泪.jpg] [怎么回事?]应浔几乎是放下手中的洗衣剂,拿起手机问。 对方发了个“呜呜呜”的可怜表情包:[你不在,许赫扬他们只顾着自己玩,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待得无聊,就想出门散散心,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恢复。] [然后看到一个老奶奶的轮椅失灵了,往旁边的花带冲过去,我担心她受伤,看老奶奶的家属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追过去。] [还好奶奶的轮椅被我拉住了,就是我自己摔进了花带,扯到了伤口,膝盖磕在石砖上破了点皮。] 应浔:“……”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等等,我马上飞过去找你。] 订机票,拉出昨晚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应浔打了辆车往机场赶去。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城。 应浔又打了辆车急匆匆前往医院。 到时,周祁桉果然躺在床上,一条腿裤管挽起,膝盖上贴着一块纱布,就这样晾在空气中。 上身的胸口还能看到没有被病号服遮完全的绷带。 病房里没其他人,阳光穿过窗户安静地落在病床上。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病房,周祁桉的头发长得略长了些,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被阳光裹了层柔和的光圈。 他流畅凌厉的侧脸线条也被晕染得分外柔和,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细碎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倒真有几分孤寂可怜的感觉。 应浔来之前冷硬的心一下子软了几分:“怎么样啊,严不严重?” 真是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这里一道伤疤,那里一处刀痕。 现在又因为助人为乐,把挨了一刀还没恢复完全的自己给摔伤了。 周祁桉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过头。 [浔哥。] 漆黑的眼眸里点进去明亮的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的表情。 应浔望着这样的小哑巴,晃了晃神。 这真的和昨晚不小心窥见的那个周祁桉是同一个人吗? 他略有些失神地走过去。 周祁桉比划手语:[不严重,浔哥,我就是以为你不来看我了。] “我有说不来吗?”应浔收回思绪,瞪他一眼。 周祁桉微微垂眸,有些黯然:[昨天晚上你说要接个电话,之后就没再理我了,我担心是哪里做的不对惹你不高兴了。] 应浔:“……” “没、没有吧,就是学姐那边临时有重要的事情,然后我这两天太累了,忙完就直接睡了。” [对不起,浔哥,是我想多了。]小哑巴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你因为我南北两头跑,还要忙兼职的事情和探望沈伯母,我还想东想西,以为你亲完我反悔了,不要我了。] 应浔:“……” 应浔十分尴尬。 他来之前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只是亲了两下,还只是亲脸,又没有亲嘴。 说的那句“你现在可以触碰”的话模棱两可,他到时候可以说是别的意思。 当渣男就当渣男了。 总好过以后屁股开花,和有可能被关起来没日没夜地□□干。 应浔是这样想的。 然而大概是小哑巴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小心黯然,一副害怕被遗弃的大狗模样。 胸口缠着绷带,伤口愈合了裂,裂了合,现在又被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