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还立什么坟，人死如灯灭，剩个躯壳早晚化作尘土。” “真无情。”时愿吐槽她道。 “若是师尊提前知道宗门有难，师尊会在那之前离开吗？”时愿难得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师尊我有这么无情吗？”朝摇没好气地说道。 “就算是知道是无可避免的天劫也不会离开？”时愿再次问道。 朝摇听到她的问话，微微蹙眉：“阿愿到底想说什么？” “不瞒师尊，徒儿近日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宗门被一股强大的不知名的力量毁灭了，上清宗上下皆身死道消，除去三位师弟。” “从师妹入门那日起，便总会时不时地陷入这样的梦魇之中。”时愿认真地给朝摇说道。 “梦魇？”朝摇蹙眉看向时愿：“当真？” “若非是自己经历，我也不愿相信，有时候就算是在打坐也会断断续续地陷入梦魇之中，每次醒来都有一种重活一次的感觉。” 时愿垂下眼眸：“阿愿知道今日所言皆匪夷所思，师尊不信亦是正常。” “为师何时说不信了。”朝摇叹息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仔细说说。”朝摇将一壶酒递给了时愿，时愿接过去喝了一口。 思索了片刻开始挑着说一些上辈子的事。 “所以这就是你近日对你师弟们如此冷漠的原因？”朝摇听完之后询问道。 时愿点了点头：“是。” “天劫啊。”朝摇叹息了一声：“若真是天降劫难，上清宗上下又如何抵挡得了。” “你三位师弟既出身不凡，想来未来他们身上会发生什么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便是今日为师将他们逐出师门也不见得就能避免一场劫难，更不见得能救下你师妹。” “仙君历劫、妖族太子被迫沦落人界、魔界魔君，阿愿你觉得就算是为师如今给他们一剑，就能结束这一切？”朝摇伸手接住了一片树叶，转头对时愿一笑。 “若能如此轻易地摆脱命运的枷锁，你师尊我又何苦醉生梦死？” 时愿忽然有些听不懂师尊的话了。 “所以师尊是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吗？”时愿有些迷茫地问道。 朝摇摇了摇头：“非也。” “既然从阿确入门开始便开始梦魇，又为何今日才说？”朝摇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眸之中有几分少见的温柔。 “今日之事，让我觉得，我们都只是被提线的木偶罢了，不管我是真的只是梦魇，还是真的重活一次了，好像都是被安排好的，而我们永远都跳不出提线者的掌控。”时愿今日的确是如此觉得的。 那种恐惧至今在时愿心底挥之不去。 时愿感觉以自己一己之力无法扭转这一切。 以她如今的力量也根本护不住宗门。 而权衡之下，时愿觉得自己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师尊。 朝摇莫名笑了声：“提线木偶？”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呢。” “算了宗门之事，你也不用cao心那么多，你师尊我还活着呢。”朝摇喝完最后一滴酒，捏了捏时愿的脸颊：“我说你如今为何杀气这么重。” “说说你想要对你的师弟们如何吧。” 时愿也有些喝多了，不解地看向朝摇：“我要他们如何，师尊便待他们如何吗？” “这朝摇峰上下啊，只有阿愿你是为师自己挑选的弟子，为师不帮你帮谁？” “只有我？师尊此话何意？”时愿不懂，她感觉师尊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明说。 朝摇对她摆了摆手：“莫问，有些事的答案只能你自己去寻找，为师无法直接告知与你。” “那若是徒儿想要师尊直接杀了他们呢？” 朝摇摸了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但我劝你最好不要。” 时愿郁闷了，叹息了一声：“为什么？” “你在你的梦魇之中，最后是不是把他们都杀了？”朝摇笑盈盈地问道。 “是。”时愿如实点头。 “那结果呢？”朝摇勾起嘴角，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结果...”时愿脑子混混沌沌的，不太明白朝摇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真想为师直接给他们一剑，也行，你自己决定吧，只不过后果也得自负啊小徒弟。” “阿确才是你小徒弟。”时愿小声嘟囔道。 朝摇啧了一声：“还真是疼你小师妹。”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时愿摆了摆手。 “不杀了？” “你都说杀不了，那还杀什么？” “那可以逐出师门，理由就是明天给我请安的时候左脚先踏入朝摇峰。” 时愿：...... 她说出自己上辈子经历的时候都准备被朝摇骂有病了，结果朝摇倒是直接相信了。 时愿觉得朝摇没骂自己有病，纯粹是因为她有病，而且病得比自己严重。 听着自家弟子坐在树下，骂骂咧咧了两句便醉倒了。 朝摇将她的酒取了回来，剩下的自己喝掉了。 “这点酒量还贪杯。” 朝摇正好喝完那剩下的酒，便看到温确推门出来了。 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徒弟，朝摇对她招了招手。 温确乖乖地走过去，但还是时不时地要看看时愿。 “师尊。”温确走到朝摇面前，朝摇对她笑了笑：“喝酒吗？” 温确连忙摇头：“师姐说我还小，不能喝。” “你师姐管得可真多，别听她的。”朝摇再次将酒递给温确。 温确不敢拒绝，小小地抿了一口。 “好了，也该教你引气入体了。”朝摇收回酒壶。 捏了捏温确的小脸：“走去峰顶。” 温确正要应答，发现自己已经被朝摇拖走了。 甚至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峰顶。 第12章 正式引气入体 “朝摇峰的峰顶来过吗？”朝摇侧头看向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徒弟。 温确站在朝摇随手抽过来的竹棍上，紧紧抱着朝摇的腿，小小的身体整个地都在发抖。 “回，回师尊，不，不曾。” 朝摇见她这样子，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伸手将人抱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红彤彤的眼睛：“你师姐怎么将你养得这么娇气了，不就是御剑快了一点吗？” 温确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声了。 “好了好了，师尊在呢，逗逗你，乖，别哭啊。” 温确用力点头：“嗯，阿确不哭。” 唉，小孩就是麻烦。 朝摇带着她在峰顶平台上落下：“此处灵气是整个朝摇峰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为师今日先教你如何感受灵气。” “之前吐纳之时，吸入的都不是灵气吗？”温确好奇地问道。 “天地之间灵气无处不在，吐纳所纳入的气，自然也有灵气，但不一样，你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吗？能感受到它与别的气有何不同吗？” “吐纳只是第一步，甚至算不得修行入门，因为许多凡人武者也会这些。” “今日为师要教你的便是感受灵气，先感受到，才能精准地将灵气纳入身体经脉之中。” 如今温确知道的东西已经有许多了，不再是刚刚入门时的一无所知。 所以朝摇教她的那些话，虽然依旧有些晦涩，但是朝摇多解释几遍倒也还是能听懂大半。 时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院子里只有月光洒下的银辉，再无别的光亮。 时愿揉了揉脑袋，发现温确不在院中，师尊也不在。 回沐浴房简单清洗换了身衣裳。 时愿走出了自己的小院，正准备去朝摇的住所找找看。 方才给温确和朝摇传信二人都不曾回，虽然知道温确跟着师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时愿还是想去看看。 结果正准备往朝摇院子走的时候倒是遇到了景佑。 景佑此刻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下一如既往地清冷出尘。 “师尊带着小师妹去峰顶了。”景佑给时愿说了朝摇和温确的去处。 时愿对他微微颔首：“多谢。” 景佑看着时愿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藏在袖子中的手终究没有伸出。 今日时愿给云与墨那一剑，似乎已经给了他答案。 时愿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天堑，无法逾越。 师姐在担心他们会伤害小师妹。 可是景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去伤害小师妹？ 时愿不会给他答案的。 景佑垂下眼眸，那么不如从小师妹身上找找答案好了。 时愿刚到峰顶，就看到那坐在月光下打坐的小人儿，周身灵气环绕。 还有盘腿坐在温确面前的朝摇。 朝摇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似乎充满了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