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伊万诺夫坚定地摇头,“距离成功,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笑了笑,“如果已经成功了的话,我们今天会议的话题很可能是另外一个了,比如,如何满足日益增长的用电需求之类的。”
主持人盯着他问:“既然经济改革还没有成功,那么你对现在的政府满意吗?我的意思是,今年的大选,你会选谁?”
伊万诺夫像是有点犹豫,皱了皱眉头才回答:“我还是会选择总统。”
“为什么?”主持人的问题相当犀利,“是因为你害怕俄共执政,会把所有的商人都吊死在路灯底下吗?”
伊万诺夫摇头:“不,我更乐意以善意去想别人。我选择总统的原因是因为,我认为俄罗斯不应该再陷入混乱了。既然已经开始经济改革,就该咬牙坚持下去。不能说改个两年感觉效果没那么好,就开始喊停,转过头去走另一条路。如果这样的话,只会越改越乱,而且让大家都无所适从。”
他打了个比方,“这就像小猴子下山,看到一个拿一个,抛弃前面所有的,最终很可能会一无所有。与其这样,不如咬牙把改革坚持下去,起码能够看到一个结果。”
他这段采访说的话就是那口醋,为了它,《我们的一天》才专门录了这期返场节目。
同样夹带私货的返场嘉宾,还有下诺夫哥罗德州州长涅姆佐夫,作为政坛新星的代表,他将在返场节目中表达对总统的支持,和对改革的坚持。
他和伊万诺夫,是政商界青年领袖的代表,他们的表态,不仅能够进一步影响青年选民的选票,更重要的是,传达了改革不应该随便停下的态度。
而众所周知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俄共上台的话,经济政策肯定会发生大幅度的改变,那么,之前付出的种种心血,很有可能会付诸东流。
王潇想让手里握有选票的公众意识到的,就是他们付出的沉没成本。
苏联解体后的五年,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因为付出,所以产生感情,所以才舍不得放手。
至于说为什么他们能够轻易放手苏联?是因为苏联时代,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是被安排好的,根本不强调主观能动性,大家也不容易察觉到自己付出的努力。
这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能够从对方身上获得的对象往往不被珍惜,自己付出的对象,反而是心头宝。
王潇就是要用这种心理,来为总统争取更多的选票。
伊万诺夫滔滔不绝地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许现在的总统并不是最好的,可是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选择,所以他愿意给总统下一个五年的机会。
主持人又追着问:“那么你会引导你的职工们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比如说投票支持总统的人,可以获得一些小礼品或者奖金之类的?”
伊万诺夫将他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斩钉截铁地强调:“当然不会!大家工作归工作,立场归立场,公私分明,互不干扰。我现在就当着电视机前的观众的面宣布,为了确保大家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投票,我们决定6月份提前发工资。”
他开玩笑道,“发出去的钱不可能再收回头,不管怎么选都没关系。我也号召大家勇敢地走进投票站,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的未来做出选择。”
室内的拍摄环节结束了,下一个part要转移到室外。
4月份的莫斯科依旧寒冷,尤其照不到太阳的地方,风刮得人脸生疼。
伊万诺夫一边走,还要一边给摄制组介绍他对公司未来的规划。
比如说这边要盖个室内体育馆,能打羽毛球、乒乓球、台球等等,这样大家工作之余就有地方运动了。
他一路走一路比划,路上三三两两碰到的职工,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只是好奇地投过来一瞥。
经过报栏旁的大理石雕像时,有几个工人走了过来,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
这在俄罗斯太常见了,有的时候,王潇都怀疑他们拿酒当水喝。
所以当一股酸臭味随风而来的时候,王潇的第一反应就是大脑宕机。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喝到嘴里的东西会有这种怪味道?
等到下一个瞬间,她就看到了被保镖们扑倒在地的大胡子工人。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一样拼命地扑腾,嘴里反复嘟囔着:“下地狱吧!魔鬼!去下地狱!”
他原本手上抓着的酒壶,已经被踢得很远。
尼古拉相当警惕地过去捡起了酒壶。
王潇盯着伊万诺夫看,他的胸前,湿漉漉的一大片,散发出诡异的酸腐臭味。
这一瞬间,王潇甚至后悔自己并不是真的化工专业出身。
她搞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毒害液体,会有这种奇怪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
这就是政治:社死
王潇大脑一片空白,在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的尖叫声已经冲破云霄。
“快,脱掉!”
化学性烧伤也是烧伤,烧伤要怎么处理?
脱脱脱,必须得赶紧把衣服脱掉。
伊万诺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去解开扣子。为了上镜更加有范儿,他今天穿的是大衣,而不是摇粒绒外套,否则拉链一拉速度更快。
王潇看他的手搭上扣子,反应过来:“别碰!手不要碰!”
衣服好歹还能挡一下,手碰上腐蚀性强酸更完蛋。
“剪刀!给我剪刀!”
王潇终于想起来自己看过的宣传片的片段,烧伤的时候衣服脱不下来,不要强拽,用剪刀剪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