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立刻举起手来,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这可不是我安排的。”
屋里的人全都笑起来了。
王潇也跟着笑。
其实这些话她是说给在场的人,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要承认,郑老先生实话实说的泼凉水,对她打击不小。
但前后捋一捋,她又恢复信心了。
因为她认为她穿越前,国家实行的种种政策,就是在验证她的话。
我们可以工资一直比你们低,来控制生产成本,好保证在市场竞争中的优势。
但我们的生活质量可以不比你们低,甚至能够更高。
这样,保证了生活幸福感,就能留住人。
胡总一边笑一边拍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愧是见多识广,到底有见识。这个,王总啊,我倒觉得,你适合来当这个工研院的领头羊。你引进人才的话,肯定有把握。”
嘛意思啊?这是要招她当官吗?
王潇心动吗?心动个鬼。
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确实希望华夏半导体市场能起来。因为只有蛋糕做大了,每个人能分到的蛋糕才越多。
可这不代表,她要牺牲自己的爱好和兴趣,去当革命的螺丝钉。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干不了这事儿,我也没兴趣。”
黄副市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心道,他要是亲历了王潇被上海留下来当干部的历史,他回萧州就是一个罪人。
真要让她当干部的话,他们萧州不会安排吗?
哎呦,等回房间他得打电话给书记,想办法再把王潇推成江北省的政协委员,加点砝码。
时候不早了,外面的红色革命歌曲《社会主义好》都唱完了,胡总也该起身告辞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王总、伊万诺夫先生,诸位,早点休息。”
他都出会客室的门了,又嗖地转过头,拍照脑壳哎呦叫唤,“看看我这个脑袋瓜子,王总,我差点都忘了。我来,是要你给我个准话,能不能匀出50亩来?”
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要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要老想着做国营单位的主。
结果不知道是西瓜太过美味,还是窗外传来的《社会主义》太过于慷慨激昂,反正王潇居然直接点头答应了:“可以,我们用50亩地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入股。放心,我不干涉他们的工作。研究所的同志,能干活的啊,别给我这家的小舅子那家的小姑子,愿意停薪留职的,还是原先的待遇。”
胡总直接懵逼了,完全搞不懂她怎么一下子就改主意了。
她居然肯不做人家的主了。
至于说拿土地入股这个事,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值得诟病的。
在商言商,当初她拿地的确便宜,但她也践行承诺,积极开发了,而且还解决了这么多被征地农民的工作问题。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土地涨价了,她要求按照市价入股,蛮正常。
胡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就要研究所的人停薪留职,给你干活?”
这事儿实现起来,还真不太难。
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研究所的日子普遍不好过。
眼下政府机关包括公检法都在忙着做生意挣钱,研究所能逃得过?
说个不好听的,行政执法机关做生意,都有天然的优势。
研究所在这方面,是真不行。他们的学问和技术,在市场上想卖个好价钱,不容易找到买家的。
所以,这两年,停薪留职出去想多挣点钱的研究员不少。
正因为如此,胡总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总觉得王潇太好讲话了,老怀疑他后面还有别的招等着。
王潇笑容满面:“对,我就要研究所的。”
胡总虽然满腹疑虑,但害怕说多了她又改主意了,立马敲定:“好,那这是咱们就说定了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潇笑着点头:“当然。”
等到送走了人,再回过头来,黄副市长才叹气:“哎呦,大上海就是大上海,王总你还是偏心哦。”
王潇好生无语,领导,你难道没感觉自己的语气相当西湖龙井吗?
她两手一摊:“搞半导体就得尊重摩尔定律啊。摩尔曾经提出警告:比落后于摩尔定律更危险的是超前于摩尔定律。那很可能意味着数十亿美金的投资会打水漂。”
一听数十亿美金,黄副市长瞬间哑火了。
在钱,大笔的钱面前,谁的腰杆能笔直啊。
说个不好听的话,但凡能多要点钱,他们这些领导干部能去部里撒泼打滚,现场表演一个泪流满面。
郑老先生笑着告辞:“那我们明天回去了。”
王潇点头:“好,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好停薪留职手续?什么时候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