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仍然不服气:“那我不如放出去,8的月息是最起码的。”
参赞心道,当着大使馆的面,你们就说放高·利贷的事情,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们不把大使馆当外人啊?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放出去,你们也要能保证收回来。丑话讲在前面,罗马尼亚警察不会替你们讨钱,我们大使馆也干不了这事儿。”
他又劝了句,“其实这个债券年化率不低了。”
带头的华商可不认:“这点利息够干嘛?”
参赞心中厌烦,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懒得再废话,只提醒他们:“如果想买,那尽快做打算,上海那边发行额度是5000万美金,美金的3000万美金。卖完了,你们想买也没地方买。好了,自己回去商量吧。”
有华商胆子小,等到带头的人先气哼哼地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问参赞:“那要是华夏币再贬值呢?去年一下子跌那么多。”
参赞解释道:“债券本息与美元挂钩,约定华夏币汇率跌破87时启动货品抵偿条款。那你等等吧,马上合同样本传真过来,你看完了再做决定。这事儿,也不是非得今天就定下来。”
他是服了王潇这个商人,不给人家商铺,照样不耽误她从人家口袋里掏钱。
8000万美金的债券啊,说发行就发行,一下子就能收这么多钱走。
有了这笔钱,她那个什么北京二环的40亩地,还不是想怎么开发就怎么开发嚒。
啧,有钱人真厉害,一个比一个会用别人的钱替自己挣钱。
跟她一比起来,那些只会贩·毒、贩卖人口的白痴当真是又蠢又毒。
他的目光扫过了今天的《罗马尼亚自由报》,上面寥寥登了两篇新闻。
一篇是罗文化·部长自愧于对福利院管理不当,导致孤儿生存条件恶劣,主动引咎辞职。
另一篇更简单,是内务部副部长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在家中死亡。
事实到底如何呢?罗马尼亚肯定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参赞放下报纸,抬头看窗外。
巴尔干半岛北部惨淡的冬天,布加勒斯特的太阳稍稍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隐隐有了温暖的味道。
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降临,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早,周末愉快!
冬天的秘密:那就埋藏在冬天吧
春天总会来临,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冬天,有些秘密也永远埋藏在了冬天。
伊万诺夫气喘吁吁地跑进屋,一口气干掉了杯子里的蜂蜜柠檬水,酸得他眉头打结,也没削弱他半点兴奋:“王,你猜对了,内里尔和彼得都曾是党员!”
这在原苏联以及东欧是件极为普遍的事。在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前后,有大批党员退出党,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也让貌似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彼此间产生了联系。
哦,忘了说一声,彼得就是那位坑了伊万诺夫然后人间蒸发的调度员。
“ok!”王潇放下了手上的企划案,另外拿了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我猜,他们之间有一个组织。”
伊万诺夫更加兴奋了,他体内的马克思主义者的血在燃烧:“是党组织!”
上帝,他早该想到的,除了党组织,谁能够把这么多人汇聚在一起,做出这样的义举?
王潇看了他一眼,怀疑这家伙上头了,但也没有强行泼冷水,而是含糊了一句:“未必,应该没有一个党组织,可以让从布加勒斯特到西伯利亚的党员,都听命于它。”
这点,伊万诺夫不得不得承认。
因为别的不说,单是一个罗共,齐-奥塞斯库时期的罗马尼亚奉行独立外交政策,坚持与苏联保持距离。大家就不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
待到苏联解体后,党员都分散在不同国家,根本不具备一个统一的组织。
“所以,我个人更加倾向于,这是一个基于曾经的共同信仰的,更多依靠个人交情维系的组织。”
“虽然那罗苏两国关系冷淡,但并不代表两国的党员完全没有私交。罗马尼亚前驻苏联的外交官,他就有可能在莫斯科结识各方人士。或者一位工程师、工人等等,在齐-奥塞斯库时代,被派往西伯利亚参与联合项目。这些个体层面的交情,能够超越国家矛盾,成为他们跨国行动的粘合剂。”
她在纸上又画了个圈,然后延伸出两条线,终点是分别处于布加勒斯特的内里尔,和西伯利亚的彼得。
“先说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是东欧中的异类。后共-产主义时期,许多前共产-党人转型为社会民主党或类似政党,通过选举来重新掌权,比如说匈牙利和波兰。但罗马尼亚不一样。”
“1989年底,齐-奥塞斯库的政权垮台后,救国阵线(fsn)最早是由原本的罗-共高层组成的,但是到了1992年,因为矛盾过大,‘救阵’分裂成了更温和的民-主救国阵线。真正秉承共-产主义信仰的原党员反而被边缘化了。”
“这件事造成了内部分裂,保持原信仰的或者说更为理想主义的党员,无法认可现在的政府,也没办法赞同已经改头换面变了颜色的原政-党。”
“理想主义,让他们有了行动的原动力。”
王潇在内里尔和彼得之间,画了一条线:“而联系这一切的,是铁路线。”
“我听房东太太说过,齐·奥塞斯库有为秘密警察建造的地下铁路网,它很有可能会被用来运输毒·品和儿童。而前党员们,恐怕要比新政权更了解这些铁路网。”
“到了独联体国家这边,原苏共·党员通过铁路系统,比如说如跨西伯利亚铁路的调度员还有货运管理者,来形成一个地下联络网,起码理论角度上完全可以做到。他们掌握着运输命脉,而且铁路系统在苏联时代,本来就是高度军事化管理的领域,天然适合担任这个构建秘密组织的角色。”
伊万诺夫忍不住插了句话:“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罗马尼亚,他们可以通过他们内部的手段,不管是秘密警察的密码,还是旧时代的监视手段都行,来传递信息。离开了罗马尼亚呢?”
“铁路电报、跨国长途电话,贵,而且容易被监视。他们应该有更好的交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