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队排长了还闹了场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那就是经历过计划经济时代的人,哪怕晓得现在物资供应丰富甚至产能过剩了,看到长队依然下意识地就排上去。
好几位阿姨排到队伍前头时,愕然发现居然是卖男式西装时,还特别生气地表示,凭啥没女装卖?
王潇只好在边上安抚顾客:“快了快了,这两天是男士西装专场,后面就卖女装了。”
至于这个后面,究竟有多后,取决于西装的销售速度。
已知现有22架穿衣镜,同时接待22位顾客试穿。哪怕每位客人平均花15分钟买下一件衣服,那一个小时也只能卖88件。10个小时一刻不停,日销880件顶天了。
王潇没敢指望正月十五前将西装全部卖掉。客观条件摆在这儿,她只要把局面打开了,剩下千把件西装后面再卖也不是卖不掉。
然而她低估了男同志买衣服的果决性,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男同志买衣服的雷厉风行。
他们的速度竟然远比她想的快,基本上处于看中哪件上身一穿,哟,合身啊,交钱结账走人的状态。
最快的一个人,竟然前后只用了不到10分钟。唉,主要是结账花费的时间太多,否则,他五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更让她理解不能的是,一些男同志买西装,有人一个款式能买三套。
当真搞不懂他们在想啥。
得亏他们的超速度,愣是让王潇在上灯节——正月十三晚上成功地销了货。剩下正月十四当天,则成了服装专场,向东把他库房里的衣服也一并拿出来卖了。
真的,超级好卖,卖得特别快。
先前的西装专场相当于无意间让王潇搞了一把饥饿营销。
逛商场买衣服的本来就女同志居多,她们先前一直干看着买不上,早火急火燎了。
这会儿卖场开放,大家能不赶紧跑来试穿衣服才怪。
即便穿衣镜前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已经结账走人(年后饭店陆续住进客人了,没那么多人能休班过来帮忙),女客们也不在意。
因为女孩子买衣服都喜欢呼朋唤友成群结伴啊,自有人帮忙拿脱下来的大衣服。
王潇暗暗松了口气,暂时挪开眼睛,去仓库跟向东等人商量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第一是盘账。
王潇自己垫钱进去拿的西装,现在卖完了,肯定得赶紧盘账交割清楚。
这一盘账,倒是发现问题了。足有三百多件西装不翼而飞了。
按照衣服的定价,那可是10万块钱!
向东一位过来帮忙的堂哥当场受不了,立刻嚷嚷开来:“我就说不能这么搞吧。衣服摆着随便穿,卖的还不够偷的呢。哪里能把柜台撤掉,以后别说偷了,到时候一哄而上,全都给你抢光了。”
王潇不以为意。
真要抢劫的话,一个柜台能拦住什么?人家照抢不误。零元购懂不,彪悍的很。
至于说偷衣服,那再正常不过了。即便在她穿书前,服装店以及超市这些地方,同样从未断过被偷窃的事啊。
想解决,简单的很,多请几个人,让顾客试穿的衣服时刻不离开人眼睛就行。
向堂哥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讲的!请人不要花钱啊是啊?多少钱由得你这么花啊?”
他这么说是因为向东自认为在这场西装销售活动中没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主动表态自己只分两成的收入,而且租柜台以及请外援服务员帮忙卖衣服的开支也统统由他承担。
他堂哥知道一个外请服务员每天要开50块的薪水时就绷不住了,憋到现在再听王潇说多请人,能不发作才怪。
向东一听顿觉不妙,赶紧喊了声:“三哥!”
向堂哥回过神来,晓得这位省城的大小姐不是简单角色,不能像手下的售货员一样对待,只能憋气强行挽尊:“再请什么人啊,让售货员多看看不就行了。发工资给她们,是让她们当祖宗的?”
王潇充耳不闻,她从不做任何无效沟通。
这位堂哥代表了民资的一个典型类型。
大概是因为这些老板青少年时代工业极不发达,能被招工的凤毛麟角,是件极为光荣的事。所以他们潜意识里认为工作很稀奇,能提供岗位给雇员,雇员应该感谢天感谢地。
因为是他们养活了雇工,而不是工人养富了他们。
就,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王潇只朝向东说话:“我的建议是多请几位售货员。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没道理让人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哪个都不痛快是不?”
事实上,哪怕一个人一个岗位干两份活领两份工资,他(她)也不会高兴的。人在疲惫的时候,需要更多的物质奖励刺激才能勉强自己做下去。起码三倍工资才能让他(她)逼着自己为钱透支身体。
与其这样,那你还不如直接找两个人,给他们每人12倍的工资,保准他们交上来的工作要比花3倍价钱只请一个人更出色。
以上心得,来自前千万级别网红运营自己团队的心得。
永远不要透支员工,没必要。
她自认为是资本家,招聘员工就是冲着人家剩余价值去的。然而她在网红的雇员圈里的口碑却特别好,因为她是正儿八经的资本家,找人干活付钱,正常买卖。
而不像有些老板,发人几千块钱的工资就以为自己是奴隶主了,人家卖给他(她)了。
向东年纪虽然较于几个哥哥小,但这柜台是他承包的,自然他说了算。这几天哥哥们不过是来帮忙而已,还不至于做了他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