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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 第125(2 / 2)

福宁公主如今是叛贼,朝廷缉拿在外,宫里都不怎么提起这号人了,飞英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快别说了。”

下午嘉乐还是过来了,腆着个小圆脸,扭扭捏捏来到映雪慈身旁,见她在看书,也不敢打扰她,自己乖乖巧巧爬上贵妃榻,挨着她卖乖。

映雪慈时不时揉一揉她的发芯儿,把她揉舒服了就松手,嘉乐心里委屈又不敢吭声,小手扭着衣角,偷偷把皇叔骂了八百遍。

傍晚的时候,宜兰刚掌上灯要传膳,就见映雪慈合上书,熄了灯往榻上去,说乏力,兀自睡了。嘉乐人都傻了,同宜兰大眼瞪小眼,偏生两个人还不敢吭声,只能由嘉乐悄悄儿地往外递信,让皇帝不要等。

皇帝收了信,仍然在花苑等至半夜,最后沉着脸走了。

后面连着几天都是如此,映雪慈是好心性的人,生气了也很难看得出,嘉乐天天过来,映雪慈还是一样疼她,和宜兰有说有笑,但寸步不出南宫。

谢皇后听闻此事,气得给了嘉乐一阵爆栗,说她是小叛徒,嘉乐扯着嗓子嚎了半个晚上。

那之后嘉乐就不敢再帮皇帝传信了,只卖力地给映雪慈当小狗腿,一听御前来人,第一个摆手,“去去去。”

直至那日钟姒打发了人来,说想见她一面。

映雪慈来到钟姒的宫室,钟姒原在垂泪,见她来了,忙用手绢掖了掖脸上的泪痕,对她勉强一笑,“你来了。”

她不知该怎么称呼她,王妃,还是雪慈、溶溶,说起来她们的关系不算亲近,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却惺惺相惜。

映雪慈柔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难过,人各有各的路,你母亲选择了这样的路,她自然做好了准备,你也有你的路要走,难过一阵,还是要向前去的。”

提及母亲福宁公主,钟姒又一阵潸然泪下,她啜泣道:“这话说起来原是大逆不道,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怕告诉你。我母亲是极为骄傲之人,宁死不肯受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之前便有预感,你说得对,那是她选择的路,我虽是她的女儿,却也无从干涉,人各有命,陛下不牵连怪罪我,我便该感激不尽了。”

她拭干眼泪,忽然起身,向映雪慈拜倒。

映雪慈一愣,连忙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钟姒不肯起身,态度坚决,“我母亲做了对你不利之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不利之事?”

钟姒道:“你有所不知,前一阵你在西苑,我母亲素来和你母家有仇,亦有反叛之心,打算将你将你掳出后另行关押,幸而陛下有所警觉,提前将你从西苑移出,才叫我母亲扑了个空,她派去的探子尽都死了,我后来才知这件事,我母亲对外人素来心狠手辣,若你落在她手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映雪慈怔怔,她深深抿住唇,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姒知道她定然是很难过的,只能一遍遍泣道:“对不住,我真是不知道,若我早知道她这么做,我一定会阻止她,幸好你安然无恙,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

顿了顿,她的声音益发低落,“从前我是很嫉妒你,可后来才发现,是羡慕你,也是喜欢你,只是我们生得不好,偏偏生做了对家,咱们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生在锦绣丛中,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锦衣玉食,体面尊贵,可生来却被决定了命运,循规蹈矩的长大,成为一个精美的器物,笼子里的鸟雀,若不经历这一遭,只怕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活,若我早些觉察过来,或许就能做你的挚友了。”

映雪慈道:“如今也可以。”

钟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仰起头,映雪慈执起她的手,轻轻跪坐下来,与她面对着面,她微微地笑,唇边浮起两个甜美的靥涡儿,莫名地让人安心。映雪慈抬起手,抚平了钟姒紧皱的眉头,“不要哭,哭得太狠,脸要腌皱了的,可疼了。”

她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恍惚才忆起,哦,是从慕容怿口中听来的,他让她别哭了,不要哭,脸要腌皱了的,可那时她的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映雪慈垂下眼睫,双手托起钟姒哭红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疼吗?”她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心疼地,也耐心地说道:“如今也可以是挚友,真的。”

从钟姒那里回来,映雪慈先去了谢皇后的柏梁台,不知怎地,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一人而来,步伐轻慢无声。

谢皇后不知她来了,和秋君翻看着什么东西,映雪慈在门前望了一阵,见小几子上放着件衣裳,那衣裳极为华丽贵重,深青色和赤色相间,瞧着颇似祎衣。

祎衣是皇后的礼服,谢皇后先后做过太子妃和皇后,有几件祎衣也不稀奇,但她望着那祎衣衣襟上缀的一圈珍珠,总觉得似曾相识,她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迟疑间,正要走近,便听谢皇后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咂舌道:“你要不说,我真想不到……”

秋君也叹:“是用了心的,针脚这样细密,这祎衣贵重,一针一线都出不了差错,送来时奴婢还当听错了,万万不敢想是陛下亲手。”

“唉。”谢皇后点到为止,并未继续说下去,主仆二人对着那件祎衣一时无话,都面露怅然之色,许久,谢皇后才道:“他那个性子,他那个手段,唉,怎么好用在喜欢的人身上呢,可惜人的性子是天生,他便有九成的好,只那一成的坏,也够人受的了。”

说罢徐徐地长叹,摆了摆手说:“快收起来,仔细别沾了灰,妥当地叠好,回头等溶溶回来再给她。”

秋君点了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祎衣折好,捧起来正要出去,便见映雪慈静静立在素色的垂幔后,她愣了愣,不由得收紧手中的衣托,“王妃,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什么?”映雪慈轻声问,目光投向她手中的祎衣,衣襟那圈珍珠,在深青色的缎面映衬下,散发着极为柔和的珠晕。

秋君垂下头去,双手将呈着祎衣的衣托举起,好让映雪慈更清楚地看清上面的细节之处,“这是祎衣,是陛下命人送来……给您的,奴婢正要送去您殿中。”

祎衣,她想起来了。

在西苑时,慕容怿曾带来过一件凤袍,那凤袍还未完全做成,照大魏的规矩,衣上有几处,是要新娘自己绣的,那凤袍衣身上,差了只凤凰的眼睛要她绣,她只绣了两针便丢下了,原来做成之后,是这个模样,比当初看到时更华丽,更精美,也更隆重。

她那时只知唤它凤袍,不想它正式的名字该唤祎衣,仅皇后册封可着。

这就是那一件,她都想起来了。

她曾穿过一件相似的嫁衣,是嫁给慕容恪时穿的,唤做揄翟,也是这样的深青色和赤色相间,远不如这件恢宏,但最后的针线,是蕙姑替她补完的,她嫁人那日太过痛苦,以至于身上穿的什么,根本忘记了要去在意,俗常的嫁衣,和皇室的礼服,那时对她而言,都是枷锁,并无不同。

映雪慈低低地道:“他让送来给我的?”

秋君道是,小心翼翼地奉上,映雪慈伸出手去,将祎衣翻了开来,衣身上的十二章纹和凤凰鸾鸟的纹样,便就这样撞入她眼中。

她循着记忆寻到凤凰的眼睛,那本来空荡荡的一片红,被丝丝缕缕的金线细密填满,她的手抚上去,触到她绣的那两针,指尖缓慢地向后掠去,金线的绒丝在指尖一棱棱地碾过,齐整而匀净,她忽然感到很稀奇,无法想象他补完这只眼睛时的模样,他那时在想什么?是打定主意,自信这件祎衣最终一定会披在她的身上吗?

谢皇后听见她的声音,向外走来,见她抚摸着那祎衣,兀自出神,也并不打搅她,知道方才的话,她必是听见了,便也没什么再好解释。

午后清光如潋,将她的轮廓照得朦胧若虚,祎衣最终还是和她一起回到了殿中。宜兰拆了她的发髻替她篦发,说:“你近来身子不舒服,今日还是早些休息。”

她最近又有呕吐之症,宜兰同谢皇后说了,宫中的御医并不可尽信,谢皇后亲信的那名李太医,近来家中有事告假,待他回来当值,便请他给映雪慈请脉。

映雪慈说好,起身上榻,却坐在床边不动,宜兰猜她兴许是有话要说,便坐在她的脚踏边上,仰脸望着她道:“王妃有话同我说?”

映雪慈道:“我听说福宁公主曾派人前去西苑,意图对我不利。”

她今日去见了钟姒,宜兰想一想就猜到钟姒同她说了什么,她白日还同飞英说起这事,未曾想晚上便瞒不住了,“奴婢未曾想隐瞒此事,只是许多话,奴婢不便多嘴。”

映雪慈柔声:“我知道,但请你把你所知晓之事,尽数告知于我,我不会和旁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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