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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1 / 1)

林惟清和惊蛰还需去与礼部对接细则,先行告退,御书房内,又只剩下了三人。

昭阳立刻凑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问:“兄长,你昨日……莫非不够努力?怎地嫂嫂今日瞧着行动如常?我看那些个话本,还以为你们要三日后才能入宫。”

许暮正端着茶盏,闻言险些呛住,耳根微热,只得借低头饮茶掩饰尴尬:这些人……怎么都爱打听这个?还有昭阳平时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啊!

顾溪亭倍感头疼,但也是没脾气了:从一早开始到现在,这些女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他只得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昀川身上带伤,需好生将养,不宜劳累,公主殿下还是多cao心国事为要。”

昭阳遗憾想:这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兄长,嫂嫂,你们总不会在登基大典前就走吧?至少……待到三月初三?”

顾溪亭点头:“若无意外,是这样打算,昀川喜欢雪,云沧四季如春,反倒少见。”

“行了行了,知道了!”昭阳赶紧摆手,打断这无意识的炫耀行为,那酸腐的爱情味儿,她可不想多闻,本想留他们共用晚膳的念头也顿时打消了。

顾溪亭见她模样,得意一笑,转而问道:“那你和惊蛰……日后有何打算?”

庞云策自作孽,昭阳原先的计划用不上,惊蛰也不必再隐于幕后做她的暗棋了,两人先前的约法三章,自然作不得数了。

但皇帝姐夫,是典型的外戚,新朝既然要笼络天下寒门学子的心,这最大的寒门代表,就不能是皇帝的姐夫。

昭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神色淡然道:“日后再说吧。”

两人还要回去陪老侯爷祁远之共用晚膳,便不再久留,昭阳出来相送。

告别前顾溪亭又想到一事提醒道:“薛家和西南那边,切不可放松警惕。”

昭阳郑重点头,几人都有预感,有些事,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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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没卡文,但是涉及到一些政策什么的,确实会写的慢一点,来晚啦!

第103章 心有杂念 “来。”

那日宫阙风云落定, 顾溪亭并未让祁远之回慈恩寺,而是执意将他送回了靖安侯府。

慈恩寺青灯古佛,过于冷清, 只怕祁远之独对空壁,思绪易入牛角尖, 钻了那死胡同。顾溪亭想着留在侯府, 至少仆从环绕, 多少能看着点, 有个声响。

祁远之这一生, 坦荡赤诚, 最终却被视若性命的手足,用最不堪的方式, 从根子上彻底摧毁。

府邸依旧, 朱门深院,却物是人非。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顾溪亭与许暮踏着夜色归来。

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口, 如同盼到了主心骨, 未等发问便急步迎上,压低了声音, 带着忧色:“世子, 许公子, 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侯爷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后院, 一直对着月亮发呆,谁劝也不理。”

顾溪亭眉头微蹙:“用过饭食了吗?”

老管家连连摇头,愁容满面:“从宫里回来至今, 水米未进,筷子都没动一下,老奴瞧着,侯爷那样子……唉……”

顾溪亭心下一沉,与身侧的许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好他们决定回来住,若真由着父亲一人在此,怕不是要以绝食来赎那莫须有的罪孽?这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去备些清淡易克化的膳食,再温一壶参汤,直接送到侯爷院里来。”顾溪亭吩咐。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应下匆匆退下。

两人先回自己院落换了身轻便衣袍,旋即一同往后院走去。

越靠近祁远之独居的院落,周遭便越是寂静,只余下冬夜寒风掠过枯枝,更添几分凄凉。

院门虚掩着,两人一眼便望见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孤寂背影。

寒冬腊月,他只穿着一件单薄常服,仰头望着天上的孤月,身影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与死寂。

顾溪亭与许暮悄然走近,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祁远之。

他并未回头,声音沙哑淡漠:“东西先放屋里吧,饿了自会用。”

“父亲。”顾溪亭柔声唤道。

祁远之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

午后云苓回来时,已告知他顾溪亭今日会回府,只是他没想到,儿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看到许暮的瞬间,祁远之眼中掠过一丝怔忡,随即,弥漫在眉宇间的悲恸被迅速压下,如同本能般地挺直了些脊背,脸上恢复了一种惯常温和却带着疏离的仪态。

月光下,只觉那青年身形颀长,围着一条雪白的狐毛领子,衬得面容愈发精致如玉,气质清贵矜持,正与溪亭一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望着他。

虽未正式见过,但祁远之立刻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能让溪亭如此紧张在意、形影不离的,除了那位许暮公子,还能有谁?

“老侯爷。”许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越温和。

“父亲,这是许暮。”顾溪亭适时介绍。

祁远之的目光在许暮脸上停留片刻,努力扯出一抹算是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长辈惯常的客气和关怀:“许公子,不必多礼,先前听闻你受了重伤,如今可大好了?”

许暮看着眼前这人,明明已心力交瘁,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却仍强撑着这份风度,心中不禁酸涩难言。

可以想见,他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许暮微微一笑,恭敬答道:“劳老侯爷挂心,伤势已无大碍,正在静心将养。”

其实,在回府的马车上,顾溪亭原本打算郑重地将许暮的身份告知祁远之。

但许暮劝住了他,他心思细腻,如何会不懂呢?

祁远之刚刚经受的,是至交好友数十年的欺骗与背叛,情感世界已然崩塌,此刻若再听闻视若半子的顾溪亭,与一男子私定终身,哪怕出于真心,恐怕也是在他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又不是一阵子,不急于这一时。”许暮当时如是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昀川思虑得是,比我周全。”

顾溪亭莫名想要向所有人宣告的这份占有欲,就这样被许暮熨帖地安抚了下去,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再任性。

见气氛不似方才那般凝滞,顾溪亭上前一步,用了来时与许暮商量好的说辞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忙碌整日,我还未用晚膳,父亲,可愿陪儿子一同用些?”

这是许暮的主意。

对此刻满怀愧疚一心只想惩罚自己的祁远之而言,直接劝慰只怕适得其反。

但若这要求是为了顾溪亭,这个或许他如今唯一还放不下的牵挂,他多半是会心软的。

果然,祁远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顾溪亭带着倦色却写满期待的脸上,终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好。”

饭桌上,祁远之显然毫无食欲,只是木然地端着碗,半晌不动一下。

顾溪亭见状,便默默地将几样他觉得清淡可口的菜,夹到祁远之碗中。

然后,也不多言,就那么抬起一双酷似其母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祁远之被看得无法,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笨拙的关怀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终是拿起筷子,勉强将碗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顾溪亭与许暮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稍安。此法虽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但对付此刻的祁远之,却似乎颇具成效。

原本想着陪父亲再用盏茶,说说话。

尤其许暮烹茶的技艺极佳,自有一股安宁人心的韵律。

但……顾清漪也泡得一手好茶,她与祁远之初见,便是在碧波湖的画舫上,因茶相识。

此刻烹茶,难免勾起伤心往事,两人默契地决定暂且不提此事,陪伴与时间,或许才是良药。

*

从祁远之院里出来,二人一同回到他们自己的院落。

下午云苓先行回来,最主要便是将半斤这小家伙的窝和饭盆安置妥当。

此刻进屋,却不见那团毛茸茸的身影。

顾溪亭唤来云苓:“那小胖子呢?”

许暮闻言,笑着轻捶了他一下:“说了不许这样叫,它只是毛厚,听了要难过的。”

云苓抿嘴一笑,反应过来是在问猫,答道:“大人,半斤赖在奴婢房里不肯走呢,要抱过来吗?”

没丢就好,许暮放下心来:“让它跟着你吧,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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