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致虚回答:“和二师兄聊天。”
“能聊得起来?”武理简直服了他了,“怪胎啊。”
谢致虚想了想,想起奉知常半张微红的侧脸,他贯来暮气沉沉,难得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我见过的人里还没有长这么好看的。”谢致虚说。
武理摇了半天扇子,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转过脸看着他:“什么毛病!”
“秀秀气气的,”谢致虚又说,“我有个哥哥也很秀气,可惜成天夹枪弄棒。”
武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睡觉吧。”谢致虚最后说。
等待遇仙大会期间,谢致虚被勒令窝在宅里哪也不许去,免得被侯待昭的耳目瞧见。
其实他心中一直抱有疑惑。消失的徐晦去了哪里?白马堡那位通风报信的门徒现如今又在何处。
“不知道啊,说起来,自从他请求我收留前庄主遗孤后,人就不见了,”鱼管崇给他种在院角的番茄浇水,“白马堡的短工向来这样,有工就来干上几天,没活儿就回山上去了。谁知道呢。”
谢致虚陪他外公打理菜园,提着水桶跟在后边,闻言唔了一声,心中有些起疑。
鱼管崇一边浇水一边回头看他一眼,嚯嚯笑两声,说:“他要是不怀好意,你能在我家里安安全全待到痊愈吗?小景,信任别人对现在的你而言是不是有些太难了。”
一提起信任,谢致虚就会想起侯待昭,现在又多了个徐涛。
鱼管崇说:“姓侯的当晚肯放你们一马,就是留有后手。至少你能安心住到他的下一步计划开始进行。”他伸手在番茄秧上一撸,摸到几个青涩的球果,十分开心:“哟,又结了几颗。”
平心而论,谢致虚还是很佩服他外公的——一个绣庄老板,论权势财力人马没一个能和侯待昭正面叫板,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头,竟然敢孤身在危机潜藏的夜里潜入宝庆寺,偷偷将无路可去的外孙一行人接回家。
从宅子飞檐一角望远,能看到郊山半腰樱林的火红一线。有时候谢致虚会想,外公会不会是出于两年前没能救出大火中的女儿,而将这份愧疚弥补在了外孙身上。
他们在菜园边上的亭子里歇脚,谢致虚说:“那时我娘是有机会和我一起逃出来的。侯待昭兵变,我爹接到通报,让娘带我从后山出逃,去搬救兵。那时候我哪知道他们是在骗我,还以为真有天降救兵。可惜骗得了我却骗不了我娘,她将我带出山林,让我顺着道跑下去,自己却返回……”
返回的结果是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鱼管崇深深叹了口气:“后来呢,你找到救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