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m这位女郎不是别人,正是长庆楼刚刚聘用的主厨万娘子。
emem黄厨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奇怪声音,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又说不出。
emem“黄二郎,你伸手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黄雀酢’是你自创的?”
emem女郎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emem但这个声音直接将原名“黄二郎”的黄厨给击溃了。
emem他面无人色地向后退去,口中喃喃地道:“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emem“不,这不可能……”
emem“……竟然还活着……”
emem黄厨明显的双腿一软,随即跌跌撞撞地转身,冲向楼梯。
emem“咚咚咚……”
emem“哗啦——”
emem“咚——”
emem楼上的食客们随即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响动,显然是那黄厨下楼都下不利落,直接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emem这一切发生于顷刻须臾之间,长庆楼上的食客们还没闹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黄厨就失去了他的一切“仙人”伪装,直接从二楼滚至一楼。他面上的表情很明显——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emem人们重新将视线投向站在长庆楼楼面上的万娘子。
emem她一开口就吓走了黄厨,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情,而是垂首,向周围人行了一礼。
emem“‘黄雀酢’原是小女子首创。”
emem女郎声音沙哑,但她语气里自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令她的话根本不容人质疑。
emem而黄厨那屁滚尿流逃走的模样,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黄厨没有资格自称是“黄雀酢”的首创者。
emem“后来奴家曾遭逢大难,因此深悔早年造业太多,立誓这道‘黄雀酢’不会再做。”
emem“请各位见谅。”
emem女郎说完,根本没有留给食客们反对的余地,而是转身就走,甚至将名义上的东主史尚,和事实上的东主明远都晾在了一边。
emem这副爱吃吃不吃请走的做派,不知怎么竟打动了此刻长庆楼上的食客们。
emem“这是……这是真名厨的风范啊!”
emem“原来那黄仙……靠着‘黄雀酢’那道菜起家的,菜式却是从别人那里偷师学来的。”
emem“确实……现在想想黄雀酢也没有什么吃头。”
emem“眼前这一碟‘炒三脆’就已经够美味的了,从未品尝过这么美味的茶食。”
emem“期待这位娘子的手艺,博士,再拿水牌来,我要再点几样。”
emem第96章 百万贯
emem“或是……”
emem“又或是……”
emem伴着悦耳的丝竹声, 苏轼拈着颏下的短须,歪着脑袋,推想着一个又一个可能。
emem就在刚才, 长庆楼如今的主厨万娘子与昔日的主厨黄仙在楼面上“狭路相逢”,黄仙见到万娘子便为之色变, 心生恐惧, 软着脚逃走。
emem苏轼自己便脑补了七七八八,觉得每一个都是可歌可叹的故事,值得写成新式杂剧的那种。只是苏轼自己也猜不到, 究竟哪一种才是真相。
emem“远之,你说说看, 到底怎么回事嘛!”
emem苏轼用手肘轻轻推着始终坐在一旁沉默着的明远。
emem明远自始至终表情没有变过, 仿佛稳坐钓鱼台。苏轼问他, 他却只拈着手中一只官窑小盏,淡淡地说:“这是人家的私事, 万主厨若是不主动说,我连问都不会去问。”
emem苏轼点点头, 觉得明远说的是正理, 只是却满足不了他那一颗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 只得叹息道:“远之,我瞅你今晚有一点心神不属嘛!聊天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emem与朋友们在一起时,明远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搓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此刻被苏轼信手拈来用了。
emem蔡京坐在距离明远较远的地方, 闻言便不着痕迹地瞥明远一眼。
emem明远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关心万娘子与黄二的过节, 只是他实在是没心思去打听啊。
emem今晚他所有的心思, 全都放在没来长庆楼的某人身上。
emem早先听贺铸说起,军器监中最近确实很忙,种建中几乎夜以继日地率领一众工匠们在钻研着什么。
emem但,真的就忙碌到连中秋节都不愿意露个面吗?
emem他这一声叹息,苏轼马上就明白了:“哦,原来是因为我们某位老友没出现的缘故。放心,如此良夜,彝叔必不会……”
emem苏轼话都还未讲完,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干净利落的断喝,接着是拳打脚踢之声。
emem顷刻间,丝竹声已然中断。坐在“小舞台”上弹着琵琶的女郎们面面相觑。
emem而举座前来赏月观景,品尝美味的食客们也全愣住了:这长庆楼难道真是多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