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里加了半夏,放得久了便隐隐发出臭味,楚序颇有些嫌弃地扭过头。
似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高闻雁眼睛亮了亮,含笑道:“丞相怕苦?”
楚序动作一顿,端起碗便是一饮而尽,唯有紧锁的眉头出卖了他的不情愿。
她抿抿嘴,到底忍不住泄了一丝笑意。
接过空碗,她又去将窗户开大了些,好让药味散尽。
第17章 不错,正是本相所为
“还未谢女郎救命之恩,如今又欠下一次,看来是还不清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窗外夜色又深了一分,楚序的眸子也随之变得晦暗不明。
“或许,女郎不必与我这般客套生疏。”
她低着眸子收拾食盒,按着礼仪道:“闻雁惶恐。”
不想竟换得他忍俊不禁。
“你是相府的大恩人,有何可惶恐的?”
“本相允诺,只要我在一日,便无人能伤你一毫。”
也许是夜晚过于静谧,高闻雁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快速跳动。
她压住心底的激动,极力平静地开口。
“承蒙厚爱,闻雁感激不尽。”
高闻雁试探道:“有一事,还想请教丞相
。”
她自知不可能将所有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比如那股“防小人”的风气,她便不记得是否前世也发生过。
然而护送恭王一事,高家分明不曾参与过。
于是,高闻雁左思右想,只能猜测是因为楚序,才让轨道与上一世产生偏差。
毕竟,唯有遇见楚序,是她这一世最大的变数。
楚序承认地十分爽快。
“不错,正是本相所为。”
“闻雁愚钝。”
“这次祈福意义重大,求的是未来一年的风调雨顺、天地平安。”
“宫内外需得在同一时间进行,而恭王作为宫外的祈福使者,此行必须万无一失。”
他又说,羽林军为保宫内祈福顺利进行,已无空余人手。
圣上本欲让平西将军陪恭王走这一遭,而他只稍稍“安排”了一下,于是护送的人便改为了高家。
“为何要让高家来?”
楚序望着她,微微发笑。
“以你我二人的关系,自然是为了报恩。”
他这般轻描淡写,高闻雁也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想将这个功劳给到高家。
后来,她才发现远不止如此。
由于几个护卫“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次日天未亮,林谦便已候在外头,生怕与高闻雁错过了去。
“林书令史?林谦?”
率先响应的是恭王。
林谦被领进门时,恰好碰上楚序下楼。
他还没从见到恭王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再一见楚序,心里不禁又抖了几分。
他依次给两位行礼,即便被恭王笑着赐座后,也依旧拘谨。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书令史,上次被楚序召见,已足以令他震惊。
林谦往楼上瞄了瞄,仍没见高闻雁出来。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么紧张,定又要调笑他了。
“见到丞相和王爷都这么紧张,那你是哪来的胆子到处说喜欢我呀?”
也是,高将军可比他们要可怕多了。
林谦记得自己第一次拜见高将军时,双手端着茶杯直发颤,连话都说不直溜。
高将军以为他手出了什么毛病,还特地关心了一番,而高闻庭也为此嘲笑了他好久。
他哀求了好几回,高闻庭才肯答应不告诉高闻雁。